子拚命,我劉莽在楚州城裡怎麼可能坐得住?但我得聽王妃的鈞旨,等調令啊!接到調令那一刻,我他娘的高興壞了!底下的兄弟們也樂瘋了!大家都暗暗發誓,這次來南譙郡,一定不給世子您丟臉,不給新兵營抹黑,要打出咱們的威風,給死去的弟兄報仇!”
楚驍心中暖流湧動,用力拍了拍劉莽堅實的臂膀,一切儘在不言中:“我知道。”
接下來,楚驍便走入校場,與熟悉的隊正、什長打招呼,詢問他們路上的情況,關心是否有士卒水土不服或帶傷。他態度隨和,卻能叫出不少人的名字,記得一些人的家鄉和特長。士兵們圍攏過來,七嘴八舌,氣氛熱烈而親切。
柳映雪靜靜地跟在稍遠處,看著楚驍在那些粗豪的軍漢中間談笑自如,看著他仔細檢查一名年輕士卒凍傷的手,看著他認真傾聽一個老兵講述對南蠻作戰的看法……午後的微光落在他沾了些塵土的肩甲上,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揮斥方遒、與士卒打成一片的青年,與記憶中那個隻會鮮衣怒馬、糾纏自己的紈絝世子,簡直判若兩人。或許,這裡才是他真正歸屬的地方。
不知不覺到了晚飯時間。大鍋裡煮著熱氣騰騰的雜糧飯和燉菜,香氣四溢。楚驍很自然地拿過一個大碗,跟士兵們一樣排隊打飯,然後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與周圍的士兵邊吃邊聊。
柳映雪也被邀請一同用飯,她略一遲疑,也接過王宇遞來的一個乾淨些的碗,學著楚驍的樣子,打了少量飯菜,遠遠坐在一個木樁上,小口吃著。目光卻始終忍不住飄向人群中的楚驍。看著他大口吃飯,聽著他與士兵們爽朗的笑聲,看著他毫無架子地與人掰手腕……她心中某個角落,似乎被輕輕地觸動了。
飯後,天色已暗。楚驍對柳映雪道:“柳姑娘,天色不早,我讓人送你回去。我今晚就住在這邊營裡,不回去了。”
柳映雪一怔:“世子要宿在營中?”
劉莽和孫猛也趕忙勸道:“世子,營中條件簡陋,您還是回去休息吧!”
楚驍哈哈一笑,“這有什麼?當初在新兵營,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又不是沒住過。從今天起,我就住這兒了,跟兄弟們一起。蠻子說不定哪天就來了,住在營裡,心裡踏實。”他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又轉向柳映雪,語氣放緩但堅定:“柳姑娘,回去吧。王宇,安排幾個人,護送柳姑娘安全回府。”
柳映雪見他心意已決,知道再勸無用,隻得微微福身:“那……映雪告退,世子也請早些休息。”她轉身離去,腳步卻有些遲緩,忍不住回頭望去。隻見楚驍已轉身走向劉莽他們,開始詢問夜間崗哨的安排,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營地的燈火與暮色之中。她一步三回頭,直到那身影再也看不真切,心中竟生出幾分莫名的悵然。
待柳映雪走遠,劉莽用胳膊肘碰了碰孫猛,壓低聲音,擠眉弄眼:“老孫,我沒看錯吧?柳家小姐……以前不是對咱們世子避之唯恐不及嗎?今兒個這態度,怎麼……這麼和顏悅色,還眼巴巴跟到營裡來吃飯?”
孫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壓低聲音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們世子爺如今的魅力,那可大了去了!何止是柳姑娘?我聽說啊,自從世子陣斬赫赤、勇護百姓的消息傳開,加上前些時日展現的才氣,南譙郡裡好些個世家小姐,都變著法兒想遞帖子拜訪,或是‘偶遇’呢!不過都被王宇那小子給擋回去了。我給你說,這女人啊,尤其是這些大家閨秀,就佩服……”
“咳!”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在旁邊響起。
劉莽和孫猛一激靈,回頭隻見楚驍不知何時又走了回來,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尤其是盯著孫猛。
楚驍慢悠悠地道:“孫副將,我看你精力挺旺盛啊,白天訓練,晚上還有閒心琢磨這個?正好,今晚原本不該你值夜吧?”
孫猛頭皮一麻,趕緊賠笑:“世子,今晚確實不該末將……”
“就你了。”楚驍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帶一隊人,把東麵城牆到南邊山林方向的暗哨都給我親自查一遍,確保沒有死角。天亮前回來稟報。”
“啊?世子,這……”孫猛傻眼,東麵到南邊,那範圍可不小,跑一圈下來天都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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