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紀念館
張楓走到了老槐樹下。
三座墳塋安安靜靜地臥在樹蔭裡。周婉君和周婉容的碑前放著幾束還算新鮮的菊花，周小蘭的碑前有一個小小的橘子，已經乾癟了，但還在。白花從墳頭一直蔓延到山坡下，像一片白色的海。
張楓在周婉容的碑前站定，從口袋裡取出那枚玉簪。
簪身溫潤，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他將簪輕輕放在碑座上，然後盤腿坐下，像爺爺筆記裡描述的那樣。
“婉容，”他輕聲說，“我叫張楓。我爺爺是陳文。他說，你叫他‘哥’。”
風吹過槐樹，葉子沙沙響。
“我帶了一個朋友來看你。她叫桔梗，被困在櫻花國的一個副本裡一千年了。她沒有出來，但她把這個給了我。”張楓指了指那枚玉簪，“她說，讓我替她看看外麵的世界。”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想把她留在這裡。這裡安靜，有人記得，有花，有風。她應該會喜歡。”
話音剛落，一陣暖風從山坡下吹上來，拂過他的臉，帶著白花的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甜。那枚玉簪忽然微微發光，簪身的紋路像是活了過來，緩緩流轉。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裡聽見的，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中，像泉水叮咚，像風鈴輕響。
“這裡……好香。”
張楓渾身一震。那是桔梗的聲音。
“桔梗？你……你能說話了？”
“我一直都能。”那個聲音帶著一絲笑意，虛弱卻溫柔，“隻是千本鳥居裡太吵了，我說了你聽不見。這裡很安靜，你的心也很靜……所以我聽見了你，你也聽見了我。”
張楓低頭看著那枚玉簪，簪身的綠光漸漸穩定下來，像一盞小小的燈。
“你願意留在這裡嗎？”他問。
沉默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哽咽：“我……可以嗎？”
“可以。”張楓說，“這裡有三個姐姐，她們也是被留在山上很久很久的人。但後來有人來看她們，有人記得她們，她們就不孤單了。你也可以。”
玉簪的綠光閃爍了一下，像是在猶豫。
“我不認識她們……”
“你會認識的。”張楓笑了笑，“時間很長，你可以慢慢跟她們做鄰居。”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那個聲音輕輕說：“好。”
綠光漸漸收斂，玉簪恢復成普通的模樣，安靜地躺在碑座上。但張楓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這枚簪子不再隻是一個信物，它有了一個家，一個可以安心停留的地方。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對著三座墳塋深深鞠了一躬。
“周姑娘們，小蘭姐姐，桔梗就拜託你們了。她不懂這邊的規矩，你們多照顧照顧她。”
風吹過，墳頭的白花齊刷刷地彎了彎腰，像是在點頭。
張楓笑了。
他轉身下山，走出十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是腦中的迴響，而是真真切切的、從風中傳來的聲音。很輕，很脆，像幾個女孩子在笑。
他沒有回頭，但嘴角彎了彎。
回到花海居時，天已經快黑了。陳念在院子裡擺了一桌菜，有雞有魚，還有一壺自釀的桂花酒。
“嘗一口，”她給張楓倒了一杯，“我爸活著的時候，每年清明都要喝這個。他說，這是跟山上的朋友們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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