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西瓜開瓢
“不好，他們進來了！”
劍青忽然反應過來，迅速回護到蕭衍身邊。
“殿下，今晚隻怕是一場惡戰。馬就在後麵，等會兒屬下護著您先走！”
不知哪裡的門窗開了，冬夜的寒風絲絲縷縷地鑽進這家驛站，彷彿瞬息之間，這屋簷下的氣溫便如墜入三九嚴寒一般。
蕭衍淡漠的眉眼往身旁的關雪窈看了一眼。
關雪窈還在看著後廚的方向，在這樣緊張兇險的夜晚，她似乎是唯一一個不知道害怕恐懼的人。
到底是個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啊。
蕭衍在心裡嘆氣。
明知道這種時候應該果斷地棄了所有人離開，可對著這麼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竟有些狠不下心來。
劍青看出他的心思，立時有些焦急：“殿下！”
蕭衍終於做出決定：“給她一匹馬，讓她跟著。”
劍青凝重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肅然應道：“是。”
他轉過頭：“關六姑娘，今夜殺手來襲，等會兒屬下護著你和殿下衝出去。你自己騎馬跟著我們，可行？”
關雪窈道：“可我不會騎馬。”
劍青臉色不好：“那你就自己跑路去吧。那些人是沖我們來的，其實你不跟著我們，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蕭衍安靜聽著，並未反駁。
“可是……”
劍青壓在心裡的焦急和怒火瞬間燃起，冷下臉道：“關六姑娘！我們萍水相逢，殿下願意帶你一程，你便該感恩了。莫要得寸進尺！”
蕭衍蹙眉：“劍青，不得無禮！”
關雪窈愣愣地看著二人，忽然明白過來什麼，竟罕見地沒有生氣。
“我懂了。”
不知為何，被這樣明亮的眼睛望著，素來冷硬的劍青心裡竟也很不好受。可他隻是固執地垂著頭，扶了蕭衍起身，壓下心底那點不合時宜的情緒。
關雪窈跟在他們身邊，語氣裡並沒有被冷言中傷的難過。
“我是想說。外麵天很黑，又剛下過雨。我們跑出去的話，很可能會迷路摔跤的。從前在村裡，李二半夜出門鑽寡婦被窩，回去的時候腿軟，在山坡下滑了一跤，就摔死了。那天也是剛下過雨。”
蕭衍和劍青：“……”
你從前在鄉下過得很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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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正要說點什麼，後廚那邊忽然冒出許多黑衣人。個個手持利器，眼冒兇光。
刀墨等人已是殺紅了眼睛，心知今晚難以活命，隻求護著蕭衍殺出一條生路，故而出手都是殺招，身上也很快就掛滿了彩。
可即便是這樣，劍青想要帶著兩人衝出驛站，也是難如登天。
來的人實在太多了！
這一路他們輕車簡從，就是為了避開二皇子的人。沒想到，不過是在驛站多逗留一日，竟就被他們發現了行蹤！
眼看著出口就在前方，劍青忽然發了狠，大喝一聲：“關六姑娘，今夜屬下以死相護，望你回京之後，能記得這恩情。將來我家殿下若到了絕境，還求您看在屬下這條賤命上，為我家殿下援手！”
言下之意，竟是要拿自己的命送二人出去。
這些人都是從小陪著他一起長大的，如今卻要眼睜睜死在他麵前。
這還隻是回京第一步而已。
奪嫡之路如此兇險！
蕭衍急怒攻心，一時竟有些腳步不穩。
他突然站住了，聲音出奇的平靜：“劍青，你走吧。”
劍青猛地轉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又急又怒：“殿下，您在說什麼？”
蕭衍忽然笑了起來，在搖晃的燭光下彷彿盛開的冷曇花，冰冷又平和。
“你家中還有個不滿一歲的女兒，伶俐可愛，此次回去，應該會喊爹了。”
劍青心中如遭重擊，刀鑿般的眼睛裡竟浮起淚花，一時心神大動。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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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劍青哪裡肯走，高大的漢子搖著頭，竟是淚如雨下。
“屬下不走，屬下的命是殿下救的。屬下絕不能拋下您。”
關雪窈聽著聽著，突然就哭了。
女兒怎麼能沒有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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