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山林格外青翠。
一道紫色身影踉蹌踏跌入湖邊小屋的門檻。
紫衣侯侯風顧不得擰乾衣擺滴落的水珠,第一眼便尋到了榻上那抹蒼白的身影。
白豔燭斜倚在竹榻上,本就病態的臉龐在昏黃的油燈下更顯透明,仿佛一觸即碎的琉璃。
她聽見響動,緩緩抬眸,眼底不見驚喜,隻有一片沉沉的疲憊。
“侯風?你又去偷藥了……”
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不必為我如此。這殘軀苟延至今,已是拖累,不值得的……讓我就這樣去了吧。”
因為小蓮打擊搗亂,紫衣侯昨晚上沒偷到需要的藥材。
此時,他喉結滾動,將翻湧的話語儘數咽下。
最後,他上前扶起白豔燭單薄的身子,掌心貼在她後背心脈,一股溫潤綿長的內力緩緩渡入,驅散她體內盤踞的陰寒劇毒。
白豔燭悶哼一聲,緊蹙的眉心微微舒展,臉色恢複了一絲極淡的血色。侯風趁機將她攬入懷中,下頜輕抵在她冰涼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固執:
“十五年前,我已鑄成大錯,任你孤身漂泊。如今老天許我重逢,縱使逆天而行,我也絕不會再放開你。這一生一世,我必護你周全。”
懷中的人兒沒有回應這份熾熱。
白豔燭的目光越過他肩頭,落在虛空某處,那裡藏著她永不磨滅的舊影——霍飛騰。
良久,她才淡淡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波瀾:
“你似乎格外狼狽,衣衫不整。昨夜……遇上了極凶險之事?”
“無妨,我能應付。”
侯風下意識收緊了手臂,語氣卻不容置疑。
“是麼?”
白豔燭忽然側首,目光如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向他,
“那你舌底為何有傷?肩上……這深深的一枚牙印,又是怎麼回事?”
她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他肩頭濕透的衣料,那裡正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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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風渾身一僵,仿佛被電流穿過。
他猛地鬆開白豔燭,幾乎是狼狽地站起身,掩飾道:
“些許擦傷罷了。我……我去備早膳。”
他逃也似的紮進廚房,生火,淘米,煮粥。
炊煙嫋嫋升起,卻驅不散心頭的燥熱與慌亂。
一碗寡淡的白粥,兩人相對無言,食不知味。
飯後,侯風匆匆借口清洗,躍入冰冷的湖水中。
湖水浸沒身體,他卻無法冷卻肌膚下竄動的火焰。手指撫上肩頭那個清晰的齒痕,以及那些被指甲抓撓留下的紅痕,昨夜那種近乎暴戾的占有感和隨之而來的、顛覆認知的感官體驗,竟在心底深處,詭異地滋生出一絲隱秘的、令他驚駭的滿足感。
這念頭如毒蛇噬咬心神。
“我怎可如此?我心心念念,愛於性命的唯有豔燭啊!”
他低吼一聲,猛地將整個頭顱埋入湖水,試圖用冰冷窒息這不該有的欲念。
與此同時,江湖的另一端,少年方寶玉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至暗時刻。
自被誣陷以來,他如同喪家之犬,在追捕中亡命天涯。
栽贓、構陷、昔日敬仰的前輩落井下石……種種不堪,讓他初識了人心的險惡與江湖的汙濁。
他咬牙切齒地痛罵著每一個幕後黑手,直到精疲力竭,落入木郎之手。
陰暗的囚室中,木郎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笑容優雅而殘忍:
“那些罪名,自然是我一手炮製。我要的,便是你方寶玉走投無路,再無依仗。”
為了換取外孫一線生機,白發蒼蒼的白三空被迫現身。
在幽深的密室裡,老人顫抖著說出了青萍山莊守護百年的秘密祖訓。
原來,白家先祖乃嶽飛麾下親信,自嶽飛蒙冤遇害,家族便立誓,後世子孫必金榜題名,入朝為官,待時機成熟,為嶽元帥昭雪沉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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