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郎魂聞聲不由得有些窘迫,耳根悄悄漫上一層紅,強撐著解釋:
“我剛剛真的殺了柳眼,劍刃刺穿他心臟的觸感絕不會錯,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又活生生站了起來。”
薛桃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流光,臉上卻是全然的信任,語氣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嗯,我信你。隻是你現在七竅流血,要不要我扶你回房間療傷?”
“多謝姑娘,剛好我眼前一片血霧,視線模糊得厲害,就勞煩姑娘了。”
薛桃應了聲“無妨”,便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到他滾燙的肌膚時,竟奇異地讓他緊繃的神經舒緩了幾分。
兩人緩步穿過回廊,廊下的燈籠被晚風拂得輕輕搖晃,光影在沈郎魂蒼白的臉上明明滅滅,將他眉宇間的疲憊襯得愈發濃重。
將人送回房間榻邊,薛桃又細心地替他倒了杯溫水,才見沈郎魂盤膝坐好,閉目凝神,運起內力開始打坐療傷。
她見狀,腳步放得極輕,悄然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替他帶上了房門,一副儘心儘力的侍女做派。
池雲和阿誰假借萬竅齋做生意的名義騙取劍王城的賬本。
一道白色的身影阻止了他們。
池雲一見到她,就怒視著她:
“白素車!你本是名門之後,為何要助紂為虐,幫著這群奸邪之徒為非作歹?”
白素車麵無表情,手中斷戒刀微微一振,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
“各為其主,多說無益。”
話音未落,池雲便已抽出一環渡月,朝著白素車劈麵砍去。
白素車身形一晃,輕巧地避開這一擊,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交錯,打得難解難分,勁風將周遭的草木刮得簌簌作響。
阿誰站在一旁,急得手足無措,她半點武功都不會,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廝殺,卻連上前幫忙的法子都沒有。
恰在此時,薛桃慢悠悠地踱了過來,她雙手抱胸,看著被白素車逼得節節敗退的池雲,又將目光轉向縮在假山後的阿誰,隨即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觀戰的撫翠:
“這個阿誰怎麼還活著?”
撫翠的臉色沉了沉,目光落在阿誰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聲音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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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可往生譜後兩冊的秘密,全在她身上。此人留著有用,暫時不能殺。”
小紅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我這幾日仔細觀察過了,那唐麗辭對這個阿誰,可算得上是另眼相看。唐麗辭已經在暗中調查腥鬼九心丸的事情了。咱們若是把阿誰抓起來,正好可以拿她來威脅唐麗辭,讓他投鼠忌器。”
薛桃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攏了攏身上的侍女衣衫,語氣漫不經心:
“抓不抓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就好。別忘了,我現在隻是劍王城一個不起眼的小侍女,身份低微得很,哪裡有資格插手你們的大事。”
說罷,她便轉身,施施然地朝著回廊走去,隻留下撫翠和小紅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了然的精光。
撫翠才朝著小紅使了個眼色,兩人身形一閃撲向阿誰。
阿誰驚呼一聲,還未等喊出聲,便被小紅捂住了口鼻,輕而易舉地擄走了。
那邊廂,池雲一轉頭便看到阿誰被擄走的一幕,頓時目眥欲裂。
他顧不上再與白素車纏鬥,怒吼一聲:
“放開她!”
便追了上去,剛踏入竹林深處,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破風之聲。
他猛地回頭,還未看清來人是誰,一根烏黑的木棍便帶著勁風,狠狠砸在了他的後腦上。
“砰”的一聲悶響,池雲隻覺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瞬間消散殆儘,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擊倒池雲的,正是去而複返的薛桃。
她手中握著木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池雲,眼底一片冰冷。
而此時,白素車也循著蹤跡追了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由得愣了愣,看著薛桃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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