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遠不大的聲音,宛如一道驚雷在幾人心頭炸響。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了過來,氛圍壓抑的令人窒息。
膠捲可能藏在佛頭裡,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閱覽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裡的電流聲。
老韓手裡的菸灰積了老長一截,啪嗒掉在地上。
那幾個年輕的警員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眼睛在盧少友和劉陌染之間來迴轉。
盧少友沒說話。他乾刑偵十幾年,什麼案子都辦過,但這一刻,他的手有些發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一件案子了。
老韓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雙眼裡帶著些許激動:
「直到現在,各種否認侵略歷史的言論層出不窮。
有人寫書說南京大屠殺是「虛構」的,有人在電視上公開說「那幫狗日的沒有戰爭罪行」,還有人想修改教科書,把「侵略」改成「進入」。
「這些東西要是被翻出來!」
方誌遠好像找到了知音似的,激動的說道:「就不隻是趙欣伯一個人的事了。」
盧少友的眉頭擰了起來。
方誌遠的聲音更低了:
「那些照片裡,有日本人在瀋陽乾的事。殺人,放火,還有731部隊早期在瀋陽的活動記錄。
那個洋人記者拍到了不該拍的東西。
日本軍方在瀋陽城外設立的『防疫給水部』辦事處。
那地方,後來搬到了哈爾濱。就是731。」
閱覽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膠捲,很可能是1931年到1932年拍的。
731是1933年開始大規模實驗的。
也就是說,那是731最早的證據。比任何現有資料都早。」
方誌遠的聲音在發抖,但他沒有停:
「趙欣伯要找的很可能從來就不是佛頭,是藏在佛頭裡的膠捲。
很多人都在猜測,那些照片裡,有他跟日本軍官的合影,有他簽字畫押的文件。
他不是普通的漢奸,他是『滿洲國』的產婆。
那些照片,能把他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閱覽室裡一片死寂。
老韓手裡的煙已經滅了,他還攥著,指節發白。
就連白辭都皺起了眉頭,隱隱的似乎將整個事情串的差不多了。
盧少友猛的一抬頭,看向了老韓幾人:
「我明白了!」
這四字出口,無論是白辭還是劉陌染都欣喜的看了過去。
對,繼續往下說,有些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比我自己說出來簡單的多!
劉陌染欣喜的看著盧少友,盧少友也不負眾望,一拍桌子堅定的說道:
「間諜!這他娘的是間諜乾的!
二環路挖出了佛頭,間諜坐不住了,想知道這個佛頭是不是當時被趙欣博砍的那個。
他來這查資料,就是為了確定,他要趁著還沒人發現,把膠捲偷走!」
白辭翻了個白眼,劉陌染也抿了抿嘴。
其實按照邏輯,盧少友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
他不相信鬼神,直到現在都覺得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他不相信鬼神,直到現在都覺得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在刑偵係統裡乾了十幾年,他見過太多裝神弄鬼的案子了。
什麼「狐仙顯靈」,最後是幾個老頭老太太合夥騙香火錢。
什麼「託夢破案」,最後是目擊者不敢直接說,編了個故事拐彎抹角告訴警察。
所以他本能地往這個方向想。
有情報價值的膠捲,可能是731的早期證據,藏在佛頭裡。
有人知道這件事,想搶在所有人之前把東西弄走。
合情合理,符合邏輯。
符合他十幾年的辦案經驗。
劉陌染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能理解盧少友,但她知道,這次不是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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