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去的那一刻,劉陌染的雙眼都泛著紅光。
沒有想像中的血肉橫飛,也沒有骨頭斷裂的嘎嘣聲。
就跟切豆腐似的,趙欣博那團黑霧「滋啦「一聲,被刀光劈成兩半,冒著白煙就散了。
他刺耳的嘶吼聲應聲而斷,黑霧在大刀下被灼燒著寸寸消散。
劉陌染手裡的大片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震得地麵都顫了顫。
她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渾身的骨頭縫都在疼,跟散了架似的。
展廳裡靜悄悄的,就聽見她呼哧呼哧喘氣的聲兒,跟拉破風箱似的。
盧少友護著小張,傻愣愣地站在門口,手裡那把沒子彈的槍還舉著,槍口對著天。
他看著劉陌染,又看看地上那把刀,再看看空蕩蕩的展廳。
剛才那些人呢?那些穿著破棉襖、臉上帶疤的人呢?咋說沒就沒了?
盧少友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可地上那把還在微微發燙的大片刀,還有劉陌染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警服,都在告訴他,剛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幻覺,不是做夢。
他這輩子,頭一回這麼真切地感受到,有些東西,真不是科學能解釋的。
那些書本上寫的英雄,那些照片上定格的身影,他們真的沒走。
他們就守在這片土地上,守著他們用命換來的山河。
盧少友放下小張,慢慢走過去,蹲在劉陌染旁邊,撿起地上那把大片刀。
刀沉得很,他一個大男人都覺得費勁。
刀刃上的缺口還在,斷了的刀尖還是歪歪扭扭的,可他摸著那刀柄上被人攥得發亮的麻繩,心裡頭跟堵了塊熱炭似的,燙得慌。
「他們……」盧少友張了張嘴,嗓子啞得厲害,「又保護了我們一次。」
劉陌染沒說話,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展廳中央,對著那些空蕩蕩的展台,對著牆上那些泛黃的照片,對著那把靜靜躺在地上的大片刀,「啪」地敬了個標準的警禮。
她的手還在抖,胳膊疼得鑽心,可那敬禮的姿勢,比任何時候都標準,都挺拔。
「謝謝你們。」她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國泰民安,山河依舊。」
「你們可以放心了。」
說完這句話,劉陌染的眼淚又下來了。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就是心裡頭那股子勁兒泄了,堵了一路的情緒,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攔都攔不住。
盧少友看著眼前滿牆的舊照片,顫抖著舉起手,同樣敬了個禮。
他什麼也沒說,卻比說什麼都要沉重。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徹底改寫了他的認知,這種衝擊留下的後遺症,還需要時間消化。
這時候,外麵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喊:
「有人嗎?裡麵有人嗎?」
是救援的人來了。盧少友趕緊跑出去接應,沒一會兒,就帶著幾個穿著製服的人進來了。
「這邊!這邊有人!」盧少友指著劉陌染和地上的小張。
「快!把他們抬出去!」救援的人七手八腳地把小張和劉陌染抬上擔架。
帶隊的是二隊隊長林峰,他看了看一片混亂的展廳,錯愕的問道:
「老盧,啥情況這是,咋的了?」
盧少友錯愕的看著林峰:「你們咋來了?」
林峰更納悶:「剛才那鐘聲你們沒聽見嗎?我們是趕來調查的,咋回事啊?」
盧少友張了張嘴,最終卻隻是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先別問了,回來跟你說。老韓他們也在,找到了嗎?」
林峰疑惑的看著四周點了點頭:
「找到了,最先看到的就是他們,都昏迷了,已經送去醫院了。」
劉陌染躺在擔架上,扭頭看著展廳裡那把孤零零的大片刀,看著牆上那些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人,好像在對她笑。
她閉上眼睛,嘴角也下意識的揚起一抹笑意。
白辭的聲音在她腦海裡懶洋洋地響起:
「真想抽一根啊……」
劉陌染想回他一句,卻實在沒力氣了,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鉛似的,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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