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客棧。
大堂裡燈火通明。
金玉律正拿著一張剛寫好的懸賞,往懸賞欄上貼。
幾個沒摻和三萬兩大單的閒散捉刀人,湊在旁邊看熱鬨。
「這不是黑白雙煞嗎?竟然上懸賞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可不是?以他們倆的身家,倚翠樓的花魁不也隨便玩嗎?非得對良家人出手,這下踢到鐵板了,兩人官賞四千兩,死活不論,唉……」
「不是有那句話嗎?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花錢買和用強估計不一樣吧,隻能說——活該!這數目足夠請動玄字的對付他們了!」
「隻怕沒那麼容易,黑白雙煞一身毒功,那條墨鱗虯更是要命,誰敢招惹?」
幾人話音剛落,突然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老金!不用貼了!」
金玉律循聲回頭。
幾個捉刀人跟著轉頭,便見葉星闌和蕭亭走了進來。
葉星闌笑道:「這單已經結束了。」
金玉律一愣。
蕭亭隨手將手裡那隻皮袋往地上一扔。
皮袋口沒紮緊,兩顆腦袋骨碌碌滾了出來,正是巴虺和蚩七。
死不瞑目,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懼。
大堂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盯著地上那兩顆人頭,半天沒反應過來。
金玉律也愣住了,手中的懸賞令貼了一半,懸在半空。
「這是……」
葉星闌笑眯眯道:「你們二爺回來的路上,順手給宰了。」
大堂裡瞬間炸開了鍋。
「順手?黑白雙煞是順手能宰的?」
「那可是殺過三個通幽的人!」
「我沒看錯吧?兩顆人頭,連傷口都還在滲血……」
議論聲此起彼伏,蕭亭充耳不聞。
他掃了一眼大堂,沒看見那抹青色的身影,眉頭微皺,看向金玉律:
「掌櫃的還沒回來?」
金玉律回過神來,將懸賞令貼好,恭敬道:「尚未。」
蕭亭眉頭皺得更緊了。
難道王府出了什麼事?怎麼這麼長時間既不回來,也沒動靜?
他正要開口,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敢問,回春堂的夏老在嗎?」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青年從門外走了進來。
約莫二十出頭,身形挺拔,麵容俊朗,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束玉帶,氣質溫潤如玉。
眉眼間與蕭綰有七分相似,隻是線條更硬朗些,多了幾分英氣。
清源王世子,郭令辰。
眾人一愣,立刻見禮:「見過世子殿下!」
郭令辰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急切:「不必多禮。我找夏老有急事,他在嗎?」
夏老,大名夏伯庸,是天機閣為泉州分號配備的名醫,主要為受傷的捉刀人服務。
之前柳無痕被蕭亭一腳重創,就是他妙手回春。
金玉律拱手道:「世子來得不巧,夏老下午應兵馬都監祝雲祝大人之邀,前往為他舊傷治病,尚未回來。」
郭令辰眉頭微皺,問道:「可有舊例?還需多久?」
金玉律搖頭道:「祝大人是陳年舊傷,需以藥王穀神農氣調理,整個泉州師承藥王穀、又有足夠修為渡氣救人的,隻有夏老。有時半日,有時隔日,不好說。」
郭令辰眉頭皺得更深。
兵馬都監是泉州最高軍事長官,總領水師步軍,直屬江南東道兵馬鈐轄、大周樞密院,他是泉州柱石,為他治病,不好耽擱啊……
蕭亭見狀,問道:「世子急於尋醫,可是王府……有人受傷?」
郭令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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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識蕭亭。認識很多年了。隻不過蕭亭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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