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前,他們找到一處背風小石坳。朱六七沒選舒適卻易暴露的林間空地。
這處石坳狹窄,僅能勉強容納十二人,卻三麵有岩石遮擋,透過石縫可清晰觀察前方緩坡,是絕佳宿營地。
「今晚在此過夜。」朱六七卸下裝備,靠在岩石上,「兩人一組,輪流守夜,一個時辰一換。德順,你安排。」
德順翻了翻眼皮,擺起了老資格:「老頭子我年紀大,熬不了夜。」
「那就第一班。」朱六七語氣不容置疑,「帶上額爾赫,你是老油子,他年輕眼神好,正好互補。」
額爾赫又想反駁,卻被德順悄悄拉了一把。老傢夥嘿嘿一笑,打了個哈哈:「成,聽頭兒的。」
眾人啃著冰冷乾糧,就著雪水吞咽,全程無人說話。
寒冷與恐懼像無形的繩,勒得人喘不過氣,石坳裡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偶爾夾雜著牙齒打顫的輕響。
朱六七靠在最外側岩石邊閉目養神,耳朵卻時刻捕捉著林間動靜,腰間刀柄被體溫暖得微熱,那是他唯一的底氣。
不知過了多久,子時悄然降臨。
石坳外,守夜的德順和額爾赫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短促、壓抑的抽氣聲,像是有人被猛地扼住了喉嚨。
朱六七驟然睜眼,黑暗中,他能看到身旁幾個披甲人驚得瞬間坐起,滿眼都是惶恐。
他無聲挪到石縫邊,小心翼翼向外望去。
林間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但在前方百米外的緩坡另一側,林子邊緣,一點極其微弱的非自然光亮悄然閃爍了一瞬。
那光點隻出現了一瞬,便迅速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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