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大人說得是,這不也是上頭催的緊。」嘴上應著,眼神裡依舊滿是不屑。
一個老書吏而已,死了也無關緊要,不過是怕誤了差事才嗬斥幾句。
鄂爾奇走到王祿案前,桌上攤著一本舊檔冊,墨跡暈開、字跡模糊,旁邊放著盛京刑部的谘文副本。
「你們在核對什麼?」鄂爾奇隨口問道,目光緊盯著舊檔冊。
王祿連忙起身躬身:「回佐領大人,是本朝初年的流犯產業舊帳,刑部要核對是否有遺漏未入官的產業,以及官員是否私吞流犯財產。」
鄂爾奇應了一聲,正要離開,眼角卻瞥見檔冊上一行字:「睿親王……支係……鑲白旗滿洲佐領某某……獲罪抄沒……」
他心頭一震。睿親王多爾袞是順治朝逆王,當年被削爵抄家,支係族人不是被連坐問斬了嗎,怎麼會有後裔流到寧古塔?
他湊近細看,那行小字寫道:「原逆睿親王支係、鑲白旗滿洲佐領獲罪抄沒案。
附:疑有京畿、直隸等地莊園、鋪麵十七處,及關外『帶地投充』人丁、牲口若乾,未及詳查即因案犯身故、卷宗遺失,暫掛『待核』。其家眷發遣寧古塔。」
下方有一行硃筆批註:「或與早年『闖賊』贓罰有涉?待查。」
闖賊贓罰!
鄂爾奇瞳孔驟縮,心跳急促。他自幼聽聞,順治元年闖賊破北京,拷掠民財七千萬兩,天兵入關後這筆贓銀沒了下落,野史傳言是多爾袞私吞了。
難道這筆贓銀,真和多爾袞支係有關?那些沒查清的產業,就是藏贓銀的地方?
他強壓心神,指著批註問道:「這『闖賊贓罰』,指的是闖賊的贓銀?」
王祿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回大人,這是當年辦案官員的推測。後來案犯死了,關鍵卷宗也丟了,這事就成了懸案,沒人敢再追查。」
「懸案?」鄂爾奇聲音發緊,「帳上的產業,就沒人再查了?」
「帳上記著『未及詳查』。」王祿搖頭,「當年經辦官員要麼調任、要麼獲罪,沒人願接手這燙手山芋,那些產業,恐怕早被人私吞了。」
鄂爾奇盯著檔冊,思緒紛亂。
睿親王支係後裔、發遣寧古塔、未查清的產業、闖賊贓銀......
他忽然想起東娜,那個被朱六七借閻王債買下的流人女子。
一個窮披甲人,怎敢借閻王債買流女?莫非東娜就是睿親王支係家眷?朱六七又知道些什麼?
「這案子的家眷,發遣到哪個牛錄了?」鄂爾奇故作隨意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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