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姆把手機拍在桌上之後，又盯著那攤還沒擦乾淨的血看了很久。
他剛才跟雷斯通話時壓下去的那股火，這會兒又燒起來了，而且燒得更旺。
當然不是因為死了兩個小頭目，對他這種刀口舔血的人而言，手下的人命對他來說不過是數字，今天死一個明天再招一個，沒什麼大不了。
去他媽的麵子。
麵子能值幾個錢？
真正讓他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雷斯剛才那番話聽著像是和稀泥，但巴塞姆不是傻子。
渡鴉那句“背叛者終會被背叛”，絕不是隨口說的台詞，倒像是在替某個不在場的人傳話。
巴塞姆已經很久沒主動聯係過雷斯了。
擱在以前，他每個月至少會打兩通電話，彙報外城區的動靜、進貢的數目、新收的人手，事無巨細。
但這半年來，電話越來越少，最近三個月更是一通都沒打過。
雷斯剛才說“之前怎麼沒見你找我”，就是在點自己。
不過這事說起來也不好全怪巴塞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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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克什外城區混了這麼久，總不能一輩子仰人鼻息。
雷斯遠在溪穀，一年到頭來不了幾次巴克什，錢是賺了，可真正在這片地麵上流血流汗的是他巴塞姆。
哈德森的效率審計裁撤了大批外圍巡邏編製，可哈夫克也並非完全放棄了對巴克什外城區的管控，他們隻是換了一種成本更低的方式。
即通過收買地方勢力來保持對當地局勢的控製。
巴塞姆作為當地最大的幫派老大之一，他自然是被選中的代理人之一。
哈夫克默許他在外城區收保護費、倒賣物資，甚至偶爾替他擺平一些他擺平不了的麻煩。
作為交換，他需要定期向哈夫克上報外城區的勢力動態，必要的時候替哈夫克乾一些他們不方便親自出手的臟活。
這筆買賣做下來，他已經不完全依賴雷斯的庇護，自然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殷勤。
雷斯的副官阿米爾來催過幾次物資分成的事，他也都推說最近生意不好做，能拖則拖。
他以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結果雷斯不光知道，還借渡鴉的嘴來敲打自己。
恐懼和憤怒攪在一起，反而催生了一個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雷斯必然已經有所察覺，那麼與其等下一步更狠的報複，不如直接跳反。
隻要徹底倒向哈夫克，爭取到他們的武裝支持，那什麼渡鴉、什麼雷斯，就都動不了自己。
“傳下去，從今晚開始，所有人都給我去找渡鴉。發現行蹤立刻上報，不管誰拿下他，我重重有賞。”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應答，巴塞姆掛斷，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給我聯係卡洛斯，就說巴塞姆有重要情報要當麵彙報。”
——
與此同時，巴克什外城區一棟居民樓的樓頂。
賽伊德坐在天台邊緣，背靠著鏽跡斑斑的鐵欄杆，聽完那頭通過加密頻道傳來的消息後，眉頭皺了起來。
他掛斷電話，對著空氣開了口：“蘇格拉底，你也聽到了，蘭登說渡鴉昨天在巴塞姆的據點大鬨了一場……你說渡鴉他又在發什麼瘋？”
林小刀沒有立刻回答，在腦子裡把最近所有關於渡鴉和雷斯的動向過了一遍。
“渡鴉和雷斯最近在合作，這個我們早就知道了。但巴塞姆是雷斯在巴克什外圍布置的人手，渡鴉動巴塞姆的人，就等於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打了雷斯的臉。渡鴉行事確實是瘋瘋癲癲的，都往往都有目的，不可能無緣無故做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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