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就從儲藏室那扇被轟得稀爛的門板後麵探出半個腦袋。
他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滿地躺著的人沒有一個還能動彈，這才站直身子，整了整大衣的領子，推開門，邁著正步跨過門檻走了出來。
賽伊德正站在走廊中央，背對著他，低頭看著巴塞姆的屍體，不知道在想什麼。
渡鴉走到他旁邊，也低頭看了一眼。
“嘖，脖子都擰成這樣了。賽伊德先生，您的手法還是這麼的乾脆利落。不過……”他看了一圈，“您是不是對脖子有什麼特殊的偏愛？”
賽伊德沒理他，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
渡鴉也不覺得尷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這時，一陣翅膀撲扇的聲音從天窗的方向傳來。
渡鴉那隻黑鳥穿過走廊裡還沒散儘的硝煙，穩穩落在渡鴉肩上。
它歪著腦袋，尖喙湊近渡鴉的耳朵，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咕咕聲。
“哦？來這麼快？”渡鴉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有多少人？”
“嘎——嘎——很多，很多。”
“很多是多少？”
“十幾輛車，從南邊來的，從東邊來的，穿製服的，帶槍的。嘎——很快，非常快。”
渡鴉把手指伸到肩頭，讓那隻鳥跳上來，然後把它舉到眼前。
“你可真是渡鴉的好哨兵。去吧，小寶貝。”
那隻黑鳥振翅而起，穿過天窗，消失在夜色裡。
渡鴉把兩根手指含進嘴裡，吹了一聲與剛才不同、極為響亮的口哨。
那哨聲穿透院牆，在整片街區的夜空中打了個轉。
外圍正和巴塞姆的殘餘幫眾交火的布萊恩聽到口哨聲，立刻收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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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身後的隊員打了個手勢，十幾個人迅速脫離交火。
渡鴉吹完口哨，回頭看了一眼還縮在儲藏室門框後麵的法赫德。
“你還蹲著乾什麼？賽伊德大人~已經解決了我們的麻煩，現在該走了。”
說完渡鴉也不管他願不願意出來，拽著他就往賽伊德那兒走。
後者此刻已經走到了走廊拐角。
“賽伊德先生——哈夫克的人來了，不過好在渡鴉提前備了車，所以這邊請。”
賽伊德沒有回頭，但腳步拐向了渡鴉指的方向，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三人從住所後門穿出去，外麵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口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
渡鴉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把法赫德塞進後座，自己繞到副駕駛。
賽伊德坐上駕駛位，鑰匙已經在點火開關上。
在他啟動車輛的同時，渡鴉也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個小巧的運動相機，架在了擋風玻璃上方。
鏡頭紅燈亮起，渡鴉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渡鴉王子——”他故意沉了沉嗓子，“物理學告訴我們，摩擦係數決定速度極限。但渡鴉的拚好兵商城告訴我們——那隻是建議。”
賽伊德沒管渡鴉趁機拍廣告的行為，一腳油門踩下，車直接就躥了出去。
渡鴉重新調整了一下鏡頭角度，開始用手掌在儀表盤上方緩緩平移，做出一個標準的商品展示手勢。
“各位觀眾請看，這就是拚好兵商城最新推出的——哈夫克最新一代陸地巡航艦。原產哈夫克軍工生產線，零事故車主一手轉讓，經渡鴉官方認證，八成新，漆麵完好，內飾整潔——”
他識趣地避開了駕駛座上的賽伊德，鏡頭隻掃過方向盤和儀表盤，沒拍人臉。
“——當然，往往駕駛它的人可能比它本身更有故事……不過那不是今天的重點。”
賽伊德一腳油門踩到底，後輪在巷子裡的碎石地麵上刨出一道深溝，車身幾乎是彈出去的。
渡鴉被慣性拍回座椅靠背上，運動相機差點脫手。
“開慢點開慢點——！”他一邊穩住相機一邊繼續麵朝鏡頭，努力維持著節奏，“該巡航艦搭載哈夫克第六代自適應全地形反重力懸掛係統，4.0TV8雙渦管電驅混合動力，綜合峰值扭矩突破一千兩百N·m——可以輕鬆幫你甩開仇家、追兵，絕對是居家旅行、殺人必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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