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在一旁看著那道灰影把佐婭掀翻，又準備殺羅米修斯。
可他不僅沒有出聲阻攔，反而懶洋洋地調侃道：“嘖嘖嘖，‘拉麻子’先生，您可真是一點都不懂憐香惜——小心！”
渡鴉的聲調在最後兩個字上驟然拔高，原先的調侃在此一瞬變成了警報。
槍聲幾乎是同一瞬間炸響。
那被渡鴉稱作“拉麻子”的灰影猛地轉過身，手中的獵刀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上撩。
刀鋒與彈頭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火星迸濺，被劈成兩半的子彈擦著他的身體兩側飛過去，嵌進身後的牆壁裡。
緊接著又是數聲槍響，拉麻子手中的獵刀舞得密不透風，每一發子彈都被格開，彈頭在刀身上撞出密集的火星，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碎彈片在紅色警示燈的映照下四散飛濺，在地上彈跳著滾遠。
“厲害。”
渡鴉眯起眼睛吹了聲口哨，又看向站在展廳東北角的埃利。
開槍的便是他。
他手中的槍口還冒著青煙，臉上表情卻極為古怪。
其半邊臉猙獰，半邊臉扭曲，就好像他正看著自己的手做出一個完全不受控製的動作，而本人卻無法阻止。
埃利又扣下了扳機。
一發子彈脫膛而出。
拉麻子手中獵刀再次劈下。
這一刀比之前所有格擋都更狠，刀鋒正中彈頭，將其一分為二。
兩半彈片偏離彈道，旋轉著飛了出去。
其中一半不偏不倚，正中被拉麻子擒在身後的羅米修斯。
羅米修斯悶哼一聲，右臂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浸透了他高定西裝的袖子。
埃利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徹底扭曲。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槍，好像看見了一條毒蛇，猛地將槍扔下。
可緊接著，他整個人卻像是再次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動著，右手探向腰間，拔出一把折疊斧，手腕一抖將斧刃甩開。
他的動作很流暢，畢竟是經過千百次訓練後刻進肌肉記憶的本能，但他的眼睛裡全是驚駭和憤怒。
“不——不是——小心！”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像是在跟自己腦子裡的什麼東西搏鬥。
但搏鬥隻持續了一瞬，下一瞬，斧刃已經直劈向灰影的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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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麻子皺眉，將手中的羅米修斯甩到一邊，手中刀上撩格擋。
獵刀與折疊斧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埃利覺得手中一麻，可還是如同不受控地舉斧便砍，那灰影起刀相迎，兩個在巴別塔頂廝渾一處，一場好鬥：
“……獵刀起，斧刃迎，巴別塔頂殺氣盈。一個腦機枷鎖纏身不由己，一個血仇在胸刀下不留情。斧劈如雷崩山嶽，刀走似電裂長空。這個曾為哈夫克帳前首座將，那個本是阿薩拉山野一獵人。今日刀斧會，何由各爭鋒？”
“刀是獵刀，刃帶寒霜曾飲百人血；斧是戰斧，鋒藏冷月欲斷舊時盟。一個斧下猶存三分醒，雙目赤紅似困獸，欲收難歇手不停；一個刀中暗藏七分怒，麵沉如水眼如鷹，步步緊逼不饒人。”
“休問此戰誰對錯，且看刀斧交錯間——困獸猶鬥，獵手無情！”
“……嘎——有個地方你唱得不押韻——嘎——差評！”
“你怎可評判渡鴉的藝術？！”渡鴉道，“不過念在你是小寶貝兒的份上，渡鴉原諒你了。”
這一人一鳥鬥嘴時，那邊兩人也已鬥了幾十招。
埃利的攻勢極猛，作為哈夫克最強的腦機實驗體，他的反應速度和身體機能遠超常人，每一斧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道。
但拉麻子更快，力量也更大。
獵刀拉出一道道殘影，每一次都能截住斧刃的去勢，每一次也都能在格擋之後逼出一記讓埃利不得不退的反擊。
幾十來回下來，埃利甚至未能碰到那拉麻子一下，手中卻已酸麻無比。
又是一斧橫掃，拉麻子低頭讓過，斧刃擦著他的頭皮掠過，砍進展廳中央的展台，木屑紛飛。
埃利還沒來得及拔出斧頭，獵刀已從側麵刺來，刀尖直指肋下。
他被迫棄斧後撤，整個人往後掠去，單膝跪地穩住身形，又立刻拔出一把匕首重新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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