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出羅斯柴爾德宅邸前的主路後，謝爾科斯從駕駛座歪了歪身子，拿那種看稀罕物件的眼神把副駕駛上的賽伊德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嘿。”
他突然說道。
賽伊德假寐，沒理他。
“嘖……老賽，你跟我說實話。”謝爾科斯看出他是裝睡，用胳膊肘捅咕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對那姑娘有意思？”
“滾。”
“呦，還不承認。那姑娘剛才是不是對你動手動腳來著？又是整領子又是拍胸脯的，我坐車裡可全看見了。”
“你眼神倒是挺好。”
賽伊德睜開眼。
“廢話，雖然不如你吧，但我打了半輩子仗，靠的就是這雙眼睛。”
謝爾科斯騰出一隻手虛點自己眼睛，說得理直氣壯。
賽伊德不答。
謝爾科斯繼續道：“老賽啊，你知道阿薩拉有多少人等著給你說媒嗎？結果你倒好，在巴克什藏了個羅斯柴爾德家的大小姐。鐵樹開花啊老賽，真是鐵樹開花啊——”
“你再囉嗦一句，我把你扔下去。”
“呦呦呦，你當老子是你手下？我還能怕——哎哎哎！別搞！老賽——錯了錯了！我錯了！”
“哼！”
“你看你，怎麼不經逗呢……不過你眼光不錯，那姑娘不簡單，我上來還真看走了眼。”
賽伊德側過頭，盯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想說……你看你現在三十五了，打了半輩子仗，也該替自己想想了。”謝爾科斯聲音放低了些，“我可不是催你，畢竟咱也是根老光棍兒。我就是覺得，像你現在這情況……對吧？身邊總得有個能跟你說說話的人。”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小刀在腦子深處憋著笑，被賽伊德惡狠狠地按了好幾下。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
“行行行，不說了，你也別跟我這兒放狠話。”謝爾科斯擺擺手，“不過你剛才和那姑娘聊天的時候，真結巴得跟個新兵蛋子似的。我回頭和洛倫佐碰了麵，真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這事。”他豎起一根大拇哥，“咱賽伊德·齊亞騰，阿薩拉頭號狠人，剛才在個小姑娘麵前說話打磕巴。”
賽伊德抬手作勢要打。
“哎！你手重！可打不得！”謝爾科斯連往車門邊躲，“我這開車呢。”
兩人鬨了這一下，車裡的氣氛算是鬆快了不少。
鬨過之後，謝爾科斯忽然把車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
車身剛停穩，他就摘了軍帽，長長吐出一口氣。
“老賽啊。”
“嗯？”
“之前咱們見麵就不多……”
正說著，一個親衛走來敲了敲門。
謝爾科斯搖下車窗，從對方手中接過一個牛皮紙袋遞給了賽伊德。
“以後呢，咱見麵次數估計也多不了，你多保重。法赫德的遺體，我的人已經裝殮好了，在城北臨時三號檢查站安置著。你拿著這個去找值班軍官，他會帶你過去。之後如果遇到檢查站攔你，也直接給值班的看這個，保證都能過。至於這車你也直接開走，油差不多滿的，夠你開到馬爾卡齊耶。”
賽伊德接過紙袋。
“……謝了。”
“嗐，你甭跟我客氣。”
謝爾科斯推開車門跳下車。
“好了，我真得回去了，城裡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呢，咱可是司令。”
他最後看了賽伊德一眼。
“你多保重……為了阿薩拉。”
“你也一樣。”賽伊德點頭，“為了阿薩拉。”
不多時，一輛裝甲車開過來接走了謝爾科斯和他身邊那名親衛。
林小刀摸出紙袋裡的文件翻了翻。
是一份通行證和遺體轉送批條，蓋章簽字齊全，流程走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謝爾科斯這人靠譜。”林小刀把文件折好，重新放回信封，“比雷斯靠譜得多。”
“你不要侮辱謝爾科斯。”
（此刻不在溪穀的雷斯突然打了個噴嚏，懷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賽伊德回應間已挪到駕駛位，戴上墨鏡，發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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