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地下停車場入口像一張張開的大嘴，黑洞洞的，吞掉了所有光線。
張競遠趴在出口的斜坡上，把身體藏在半塊倒下的水泥板後麵，已經好幾個小時了。
在這期間他偶爾看一下敖青的直播，其餘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著這個廢棄的地下停車場。
撿垃圾最需要的就是耐心，不能急，不能貪，不能看見好東西就往裡衝。
這是他拿三道疤換來的教訓——一道在胳膊上，一道在後背，還有一道在腿上，差點要了他的命。
他眯著眼睛，盯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風吹過廢墟，帶起一陣細碎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他紋絲不動。
停車場裡很安靜，太安靜了。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那種東西翻找垃圾時發出的窸窣聲。但安靜不代表安全。
有時候，最危險的東西就藏在最安靜的地方。
尤其是這種隻有一個出口的地下停車場，不僅會成為變異生物的巢穴，也會被一些同為拾荒者的人做成陷阱。
張競遠把臉貼在地上，感受著地麵的震動，什麼都沒有。
他又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再過幾個小時天就要黑了。
他想了想，決定再等等。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塊壓縮餅乾，那是上次從遊淩峰那裡購買的整合包，一直沒捨得吃。
他咽了口唾沫，把手縮回來。不急，明天早上再吃會更好一點。
天黑的時候，停車場裡還是什麼都沒有出來。
張競遠找了個背風的角落，把編織袋墊在身下，靠著牆眯了一會兒，他沒敢睡死，耳朵一直豎著，聽著周圍的動靜。
夜裡風很大，吹得廢墟嗚嗚響。遠處有東西在叫，隔一會兒嚎一嗓子，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但停車場裡始終安靜。
第二天天剛亮，張競遠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又趴回水泥板後麵，盯著那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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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猶豫了一下，拿出口袋裡的壓縮餅乾吃了起來，又看了看天色，太陽出來了，光線比昨天好一些。
他決定進去看看。
他弓著腰，貼著牆，一步一步往入口挪，編織袋掛在肩上，輕飄飄的，裡麵隻有半瓶水和幾根鏽釘子。
入口處飄出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機油和腐爛的東西，他皺了皺鼻子，把領口往上拉了拉，擋住口鼻。
進了入口，光線一下子暗了。
他停下來，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才繼續往裡走。
地下停車場很大，一層一層往下延伸，像一座倒過來的樓。
下麵太深了，太黑了，而且總有那種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深的下麵爬，窸窸窣窣的，聽不真切。
他沿著牆根走，一隻手扶著牆壁，另一隻手在前麵探路。
地麵全是碎渣，踩上去沙沙響。
他儘量放輕腳步，但在這個安靜的地方，那點聲音還是被放大了好幾倍。
第一層停著十幾輛車，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有的車門開著，有的車窗碎了，有的翻倒在地。
他挨個檢查過去，所有車的固態氫電池都已經被拆走，其餘值錢的零件也沒留下。
張競遠的心沉了一下。
他加快腳步，在車縫裡穿行，眼睛掃過每一輛車，每一個角落。
撿垃圾就是這樣，在這片廢土世界裡，空手而歸總是常態。
張競遠不想再繼續深入了，背起編織袋剛要走，忽然聽到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
「等這麼久才抓這麼小一條魚，真虧啊。」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說，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誰知道他這麼能忍，趴外麵一夜都不進來。」另一個聲音接話，年輕一些，透著股狠勁。
「少廢話，趕緊找，別讓他跑了。」
張競遠身形一頓，壓低自己的身影，躲在廢棄車的陰影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個人影從入口處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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