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老大，前麵沒霧了！”
阿左半個身子掛在裝甲車的車頂瞭望口，不顧狂風將他的頭發吹得像個瘋子，興奮地扯著嗓子大喊起來。手裡剛剛飲過怪物鮮血的重機槍還散發著淡淡的硝煙味，但這絲毫掩蓋不住他語氣裡的狂喜。
“我看到地平線了！沒有那些惡心的骨灰了！咱們衝出來了！”
車廂裡，原本因為長時間高度緊張而顯得有些凝重的氣氛，瞬間被這句喊聲徹底點燃。
“太好了，終於不用聞這種發黴的死人味了。”阿右癱坐在物資箱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順手摘下了臉上有些憋悶的防毒麵具。
赤野也鬆開了緊握著操縱杆的右手，他暗紅色的機械腿在鐵板上輕輕磕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廢話，有老大親自掌舵，加上我這精密的底盤改造技術，區區一個灰燼深淵，還想攔住咱們第七小隊的車輪？簡直是做夢。”
雷驍沒有理會後麵那群兄弟的吹噓，他緩緩地鬆開了緊繃的油門，將裝甲車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隨著車輛駛出那片令人窒息的灰色濃霧，窗外的視野驟然開闊。久違的陽光雖然依舊帶著些許輻射塵埃的昏黃色，但比起深淵裡的死寂，已經足夠讓人感到溫暖和希望。
“蘇綿，可以停了。”
雷驍踩下刹車，將車穩穩地停在了一處相對平坦的戈壁灘上。他立刻轉過身，一把將跪在地板上的蘇綿撈進了自己的懷裡。
蘇綿的雙手離開金屬底板的那一刻，原本覆蓋在引擎上的藍色光芒消散。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軟綿綿地癱倒在雷驍寬闊的胸膛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累壞了吧。”雷驍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濃烈心疼。
粗糙的大拇指輕輕擦去蘇綿額頭上密布的冷汗，看著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心底像是有幾根針在細細密密地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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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就是有點困。”蘇綿勉強睜開眼睛，對著雷驍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虛弱笑容，“引擎的溫度已經完全穩住了，就算現在沒有我的異能，再跑幾百公裡也不會炸缸了。”
“司妄，過來給她看看。”雷驍沒有理會蘇綿的逞強，直接衝著後排吼了一聲。
司妄早就提著醫療箱走了過來。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動作迅速地翻開蘇綿的眼皮檢查了一下瞳孔的對光反應，然後又探了探她的脈搏。
“沒有大礙，精神力深度透支導致的軀體脫力反應。”司妄得出結論，從醫療箱裡拿出一支淡藍色的營養補充劑，遞給雷驍，“喂她喝下去，睡一覺就能恢複個七七八八。她的細胞活性遠超常人，不用太過擔心。”
聽到司妄這麼說，雷驍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他接過營養劑，小心翼翼地喂進蘇綿的嘴裡，然後扯過一條厚實的毛毯，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睡吧，接下來的路，交給我。”雷驍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聲音極儘溫柔。
蘇綿在雷驍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聞著他身上熟悉的煙草混合著硝煙的味道，終於安心地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老五，去後麵看看那些小崽子們的情況。”雷驍安置好蘇綿，轉頭對著剛剛從車頂爬下來的石山吩咐道，“我們剛才衝出來的時候顛簸得厲害，別把他們給嚇出什麼毛病來。”
“好嘞，俺這就去。”石山憨厚地應了一聲，大步流星地朝著後麵的運輸車走去。
此時的運輸車廂裡，四百個孩子正緊緊地抱在一起。
隨著車身的停止，車廂內也恢複了平穩。林瑤老師站起身，走到車門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推開了沉重的金屬大門。
第一縷陽光順著門縫灑進車廂時，所有的孩子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他們在地底的防空洞裡睡了一百多年，早就忘記了陽光是什麼樣子的。
“孩子們，睜開眼睛吧，我們安全了。”林瑤的眼眶紅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孩子們慢慢地適應了光線，他們探頭探腦地往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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