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密性檢查完畢，氧氣循環係統正常，推進器預熱百分之百。”
影子坐在狹小的潛水艙駕駛位上，雙手熟練地操控著那些複雜的儀器。他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清晰地傳回了母艦的控製室。
“打開底艙投放口，準備脫離。”
雷驍坐在影子的身後，手裡緊緊地握著那支裝滿液氮冷凝劑的高壓注射槍。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戰術頭盔的麵罩拉下，隻露出一雙冷厲警覺的眼睛。
“收到，底艙開啟。老大，老四，你們千萬小心。這下麵的水壓非常恐怖，潛水艙的抗壓極限是六百米，你們千萬不要潛得太深。”
司妄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械齒輪轉動聲，母艦的底部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冰冷、漆黑的海水湧了進來，將那個小巧的潛水艙徹底吞沒。
失重感轉瞬即逝。
潛水艙像是一顆黑色的石頭，迅速向著深不見底的海溝底部沉去。
周圍的光線在一被完全剝奪，隻剩下潛水艙前端那兩束微弱的探照燈光芒，在渾濁的海水中艱難地穿透著。無數奇形怪狀的深海發光生物，在光柱的邊緣遊弋，看起來既美麗又詭異。
“距離目標還有三百米，它的生命體征非常平穩，還在休眠。”影子盯著麵前的聲呐屏幕，壓低了聲音彙報。
“關掉探照燈，改用被動聲呐導航，儘量不要發出任何聲響。”雷驍沉聲下令。
探照燈熄滅，潛水艙徹底陷入了黑暗。
這種純粹的黑暗，加上深海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水壓，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精神崩潰。但雷驍和影子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頂級殺手，他們的心跳甚至都沒有加快半分。
母艦的控製室裡，氣氛同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蘇綿緊緊地抓著控製台的邊緣，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潛水艙的綠色小紅點。她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呼吸急促。
“心率正常，艙內氣壓穩定。”司妄不斷地播報著數據，試圖緩解大家的情緒。
“這深海看著真他娘的滲人，比咱們在黑風穀打那幫變異怪物還要讓人覺得憋屈。”阿左煩躁地在原地走來走去，手裡的槍握了又鬆，鬆了又握。
“閉嘴，別吵著嫂子聽通訊。”赤野瞪了阿左一眼，他那條機械腿在地上焦躁地踩著節拍。
水下四百米。
“老大，我們到了。”
影子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借著深海中某些發光藻類的微弱光芒，雷驍終於看清了那個龐然大物的真容。
那是一頭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變異藍鯨。它靜靜地蟄伏在海溝的底部，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猶如岩石般的灰黑色藤壺和裝甲。它每一次緩慢的呼吸，都會在周圍的海水中掀起一陣暗流，讓潛水艙不由自主地跟著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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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到它的正上方，尋找噴氣孔的位置。”雷驍握緊了手裡的注射槍，手心微微滲出了冷汗。
潛水艙像是一隻小心翼翼的蚊子，在這頭巨獸的頭頂上方緩緩移動。
“找到了，十二點鐘方向，距離十米。它的噴氣孔是閉合的，上麵覆蓋著一層很厚的角質膜。”影子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輕輕一點。
“懸停。”雷驍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
“老大，你要乾什麼？”影子猛地轉過頭，麵罩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你不能出去，外麵的水壓會壓碎你的骨頭！”
“隔著艙門，注射槍的穿透力不夠，打不穿它的角質膜。我必須出去，手動操作。”雷驍的聲音異常平靜。
“這不行！太危險了！”通訊頻道裡，傳來了司妄焦急的吼聲，“雷驍，你體內的細胞剛經過重組，根本承受不住深海五百米的壓強。你會死的！”
“我心裡有數。”
雷驍沒有理會司妄的警告，他動作利落地穿上了特製的深海抗壓服，將那支注射槍死死地掛在腰間。
“老四，打開減壓艙門。等它換氣的時候，我會直接跳下去。你注意控製潛水艙的位置，隨時準備接應。”
“老大……”影子的聲音有些發抖。
“執行命令！”雷驍低吼了一聲。
影子咬了咬牙，按下了控製台上的紅色按鈕。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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