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哢嚓！”
伴隨著一聲類似野獸臨死前斷氣的悶響，那輛拚湊起來的越野卡車猛地一震，徹底趴窩在了一片黑色的戈壁灘上。
引擎蓋下冒出的黑煙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濃烈，甚至帶著一股焦糊的橡膠味。
赤野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
“操！徹底廢了。”
他跳下車，甚至不用掀開引擎蓋檢查，光聽那個聲音就知道，這回是大動脈斷了——傳動軸崩裂，連帶著把發動機缸體都給頂穿了。
“沒救了？”
雷驍從副駕駛下來，嘴裡叼著煙，神色倒還算平靜。
“神仙來了也沒救。”赤野踹了一腳那隻癟下去的輪胎，“跑了三天三夜，也就是這種老古董能撐到現在。換別的車早散架了。”
蘇綿抱著她的風鈴，從後車廂探出頭。
外麵的風沙很大，吹得她眯起了眼。
“我們要……走路嗎？”
她看著這一望無際的黑色戈壁，心裡有些發怵。這裡的地麵不再是沙礫，而是堅硬的黑岩，每一塊石頭都像刀鋒一樣銳利。
“走不出去。”
司妄拿著電子地圖，指了指前方一片灰蒙蒙的地帶，“前麵是‘死亡回廊’，重力異常區。徒步進去，內臟會被重力壓碎。必須有重型載具。”
“那怎麼辦？”阿左撓頭，“咱這也沒別的車啊。”
雷驍沒說話。
他轉過身，看向幾百米外的一處背風坡。那裡停著一輛看起來像是一塊巨大廢鐵的東西。
那是一輛遺棄的重型裝甲運輸車。
沒有輪子，而是履帶。車身沒有任何窗戶，隻有幾個狹窄的射擊孔，通體漆黑，像是一口橫亙在荒原上的鐵棺材。
“去把那玩意兒修好。”
雷驍指著那輛廢鐵，“那是舊時代的礦石運輸車，皮厚，耐造。隻要核電池還能用，就能跑。”
赤野眼睛一亮，拎著工具箱就衝了過去。
半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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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陣沉悶如雷鳴般的轟響，那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鐵棺材”噴出兩股藍色的尾焰，竟然真的動了。
“老大！能開！”
赤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透著興奮，“動力係統完好，就是……這空調係統早壞了，裡麵跟蒸籠似的。”
“能動就行。”
雷驍把煙蒂踩滅，“搬東西。把所有物資都轉移上去。”
當蘇綿真正走進這輛車的內部時，她才明白為什麼赤野說它是“蒸籠”。
車廂內部極其狹窄。
原本用來裝礦石的空間被改裝過，但這依然無法改變它逼仄的本質。厚重的裝甲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絕了光線和空氣。
不到五平米的空間。
要塞進七個彪形大漢，一個女人，還有成堆的彈藥箱、食物和水。
“擠一擠，擠一擠！”
阿左把最後一個箱子塞進角落，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這哪是車啊，這就是個沙丁魚罐頭。”
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沒有座位。
隻有兩排焊接在車壁上的硬鐵條，算是長椅。
中間的過道被物資填滿了，隻剩下落腳的地方。
“坐哪？”
蘇綿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如同早高峰地鐵一般的擁擠場景，無處下腳。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機油味、陳舊的鐵鏽味，還有男人們身上那種散發著熱氣的汗味。
“進來。”
雷驍坐在靠門的位置，單腿曲起。他看了一眼局促的蘇綿，伸手把一個裝滿子彈的鐵皮箱子拉過來，放在自己腿邊。
然後，他脫下身上那件黑色的軍用大衣，疊了兩下，鋪在鐵皮箱子上。
“坐這。”
蘇綿愣了一下。
那個位置……就在雷驍的兩腿之間。
雖然隔著一個箱子，但這個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她隻要一低頭，就能碰到他的膝蓋。
“沒別的地方了。”
雷驍看著她，眼神坦蕩，“除非你想坐赤野的大腿，或者去後麵跟阿左擠。”
蘇綿看了一眼後麵。
阿左和阿右擠在一起，汗流浹背。石山像座山一樣占據了角落，手裡還抱著機槍。司妄和影子縮在陰影裡。
根本沒有插針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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