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繼續向西行駛。
荒原的景色千篇一律，枯黃的戈壁、黑色的岩石，偶爾路過的巨大獸骨。
但在裝甲車那個狹窄悶熱的車廂裡，氣氛卻變得有些……酸。
“啊——張嘴。”
蘇綿手裡拿著一把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勺子裡的午餐肉（搗碎了的），遞到赤野嘴邊。
赤野靠在最舒服的軟墊堆裡，那條斷腿被高高架起。他像個大爺一樣，心安理得地張開嘴，一口吞下，然後還頗為挑剔地咂咂嘴。
“有點淡。”
他瞥了一眼蘇綿，眼神裡帶著一絲得逞的狡黠，“下次多放點鹽。”
“哦，好。”
蘇綿乖巧地點頭，又去弄下一勺。
自從赤野受傷後，雷驍下令讓他享受“全額病號待遇”。這包括但不限於：不用乾活、不用守夜、食物優先供給，以及……蘇綿的貼身照顧。
“咳咳！”
坐在對麵的阿左實在看不下去了，用力咳嗽了兩聲，把手裡的壓縮餅乾捏得嘎吱作響。
“二哥，你傷的是腿，又不是手。”
阿左酸溜溜地說道，“手都斷了嗎？吃飯還要人喂？”
赤野斜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舉起那隻沒受傷的右手。
“手是沒斷。但醫生說了，劇烈運動會影響傷口愈合。吃飯也是運動。”
他看向正在配藥的司妄，“是吧，四眼仔？”
司妄推了推眼鏡，頭都沒抬：“從醫學角度來說，並沒有這種說法。但考慮到你現在的心理年齡退化到了三歲，我不反駁。”
“噗。”
阿右沒忍住笑了出來。
赤野惱羞成怒，抓起身邊的一個空水瓶砸過去：“滾！老子這是享受生活！懂不懂？”
他又轉過頭，對著蘇綿立刻換了一副麵孔，雖然還是那副凶巴巴的樣子，但語氣明顯軟了不少。
“還要喝水。剛才那肉太乾了。”
蘇綿放下勺子，拿起水壺，插上一根之前找到的吸管，遞到他嘴邊。
“慢點喝。”
赤野咬住吸管，眼神挑釁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兄弟們，那表情分明在說：羨慕嗎？那是老子拿腿換的。
雷驍坐在副駕駛（換班休息），透過後視鏡看著這一幕。
他手裡轉著那把軍刀，臉色有些沉。
雖然赤野是為了救蘇綿才受的傷，這點待遇無可厚非。
但是……
看著那個平時隻會在他麵前唯唯諾諾的女人，此刻卻滿眼都是另一個男人，又是喂飯又是喂水，甚至還拿手帕給赤野擦嘴角。
雷驍覺得手裡的刀有點不順手了。
“我也餓了。”
雷驍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蘇綿愣了一下，轉過頭：“啊？可是……還沒到飯點……”
現在的物資雖然補充了一些，但還是要嚴格控製配給。
“我是隊長。”
雷驍轉過身，那雙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我想什麼時候吃，就是飯點。”
蘇綿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
“那……那我去給你拿餅乾。”
她剛要站起來，卻被雷驍叫住。
“我不吃餅乾。”
雷驍指了指赤野碗裡剩下的那半碗肉糜，“我也要吃那個。”
車廂裡瞬間安靜了。
赤野瞪大眼睛，護食一樣把碗抱在懷裡：“老大！這是病號飯！你跟傷員搶食？你好意思嗎？”
“你吃得太多了，不利於消化。”
雷驍麵不改色地胡扯，伸出手，“拿來。”
那是命令。
赤野氣得咬牙切齒，但懾於隊長的淫威，隻能不情不願地把碗遞過去。
“蘇綿。”
雷驍接過碗，並沒有自己動勺子，而是看向蘇綿。
“過來。”
蘇綿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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