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王國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單調的嘎吱聲。盧恩靠在車廂壁上,透過半掩的簾子看向窗外。晨光已經漸漸升高,把原野染成一片溫暖的黃綠色。
離開王都越遠,窗外的景致就越顯得荒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農田還在,但耕種的人少了。偶爾經過的村莊,房屋低矮破舊,屋頂的茅草稀稀落落,像是許久未曾修繕。
村口站著的人衣衫破舊,臉上的表情木然,目光追著馬車移動,卻又像什麼都沒看見。
盧恩收回目光。
他知道王國的現狀,貴族的剝削,平民的困苦。但文字是文字,親眼所見是另一回事。
那些空洞的眼神,比任何描寫都更有說服力。
馬車又行駛了一段。
盧恩再次看向窗外時,注意到路邊聚集著幾個人。
他們跪在田埂邊,衣衫破舊,脊背佝僂,雙手合十抵在額前。
嘴唇翕動,無聲地念著什麼。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那些佝僂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乾裂的土地上。
「他們在幹什麼?」
盧恩輕聲問。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奧爾德雷德管家坐在他對麵,腰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張刻著歲月痕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落在車廂的某處虛空。
他沒有回答。
或許他也不知道。
「他們……他們也許在祈禱神明的幫助,隻有神明才會幫助他們。」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車廂角落傳來。
盧恩轉過頭。
希爾坐在那裡。
她還是那副把自己縮成最小一團的樣子,膝蓋併攏,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這個姿勢大概是剛才模仿奧爾德雷德的。淺灰色的裙子熨帖地裹著她瘦小的身體,藍色的髮辮垂在肩頭。
注意到盧恩的視線投過來,她的肩膀微微一縮,立刻低下頭去。
那雙黃褐色的眼睛被睫毛遮住,隻露出一小片不安的陰影。
「神明?」
盧恩覺得他們有點愚昧,也有點可憐。
「哪有什麼神明。」
也就是說根本不會有人幫助他們。
希爾的身子微微一抖。
但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縮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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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
她的聲音依然很輕,卻比剛才穩了一些。
盧恩挑了挑眉。
希爾低著頭,盯著自己膝上交疊的手。
「盧恩大人……」
她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積蓄勇氣。
「還有菈萩絲大人。」
她抬起頭。
那雙黃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盧恩,這次希爾沒有躲避。
「拯救了我。」
她說得很慢,一字一頓。
「是神明。」
車廂裡安靜下來。
連車輪碾過碎石的嘎吱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就連奧爾德雷德管家也看了希爾一眼。
小馬屁精,這麼快就會拍馬屁了。
「哪有這麼弱小的神明。」
盧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盧恩大人……」
她的聲音更輕了,卻帶著一種固執的認真。
「還有菈萩絲大人,都很強大。」
她頓了頓。
「我會永遠跟隨大人的。」
永遠。
盧恩看著她。
那雙黃褐色的眼睛裡,隻有一種近乎單純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她是認真的?
盧恩忽然有點想笑。
「哦?」
盧恩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那我這個神明大人,讓你去死呢?」
車廂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奧爾德雷德的目光微微一動,落在這個六歲的小主人身上。
希爾愣住了。
那張瘦小的臉上,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然後——
「我會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任何猶豫。
盧恩看著她。
那雙黃褐色眼睛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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