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離涉外神殿時,盧恩沒有回頭。
他靠在車廂壁上,透過半掩的窗簾望向窗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教國的街道在晨光中漸漸後退,那些潔白的牆壁、整齊的石板路、以及路上行人臉上安然的神情,都像一幅緩緩收起的畫卷。
晨霧還未完全散去,輕柔地纏繞在遠處神殿的尖頂上,讓那些莊嚴的建築顯得有些不真實,像是夢境裡的剪影。
希爾,不,現在應該說是真正的希爾,此刻應該正站在某扇窗戶後麵,看著這輛馬車漸漸遠去。
也許她在哭,也許沒有,盧恩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把窗簾放下。
車廂裡暗了幾分。
「盧恩少爺。」奧爾德雷德的聲音從對麵傳來,一如既往的平穩,「教國方麵的接待,比預想中隆重得多。」
這是在試探。
盧恩抬眸看了老管家一眼。那張刻著歲月痕跡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藏著隻有多年相處才能讀懂的探究。
「因為艾因多拉家族的名號足夠響亮。」盧恩隨口答道。
奧爾德雷德沒有追問。
他隻是微微垂首,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盧恩知道他沒有接受。
但這就夠了。
有些事,不需要解釋得太清楚。
奧爾德雷德是艾因多拉家族的老管家,忠心耿耿,但正因如此,有些事他不知道反而更好。
盧恩其實有點想知道,如果老管家知道剛才那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知道他的小少爺被教國的至高神官長當作降臨的神明參拜——那張嚴肅的老臉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但盧恩顯然不能因為自己的一些惡趣味就增加自己暴露身份的風險。
車輪繼續轉動,轆轆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
盧恩的目光落在車廂另一側的那個身影上。
「希爾」坐在角落裡。
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個姿勢,膝蓋併攏,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
淺灰色的裙子熨帖地裹著她瘦小的身體,藍色的髮辮安靜地垂在肩頭。
一切看起來都和來時一樣。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雙眼睛。
來時的那雙眼睛,是小心翼翼的、帶著點怯生生的、會在他看過去時立刻躲閃的眼睛。
而此刻那雙眼睛同樣是黃褐色的,卻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靜靜地望著某個虛空,不知在想什麼。
注意到盧恩的目光,她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近乎空洞的平靜,像是深冬結冰的湖麵,看不出下麵藏著什麼。
『按理說這孩子此刻應該很感激我才對。』
盧恩在心裡有些納悶,『怎麼開始朝原著的性格發展了。』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或許是因為這麼大的孩子要離開家鄉,對未知的本能恐懼讓她感到害怕,死魚眼的頹喪表情可能是這孩子的自我防禦措施。
盧恩收回目光,重新靠在車廂壁上。
馬車繼續前行,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窗外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那些光影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晃動。
盧恩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裡梳理教國之行的得失。
身份已經確立。得到至高神官長的認可,意味著自己背地裡已經掌握了人類最強國家——斯連教國。
保密層級設置得足夠安全。神官長們除了水神官長,都隻知道「審判之神」已降臨,但不知道具體身份。
而水神官長和絕死絕命將會共同佐證自己這個審判之神的存在。
和至高神官長一起配合,自己就能百分百的掌握教國。
六色聖典的隊長們不會得到任何消息。就算有人被納薩力克的【讀取記憶魔法】搜查,也挖不出有關盧恩真正有價值的信息。
還有那個被他留在教國的孩子。
盧恩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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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正好,風很輕。遠處的田野在視野裡緩緩後退,偶爾能看見農人在田間勞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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