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陽殿的朝會散了,那「陸城亭侯」的爵位,燙得劉備心窩子暖烘烘,眼眶子又有點發酸。
他攙扶著自家阿祖,步履都有些飄忽,腦子裡還在迴響著陛下那句「先留洛陽,後有重用」。
劉備隻覺得,眼前一片錦繡前程,匡扶漢室的大道,仿佛已經鋪滿了金磚。
【叮!劉備勢力實現跨越,劉備本人光復陸城亭侯爵位。獎勵壽元增加:1個月!】
【當前壽元:6年4個月!】
「不是,一個亭侯隻值一個月?狗係統,你敢說沒黑我壽元?」
和「沒頭腦」的劉備不同,劉慈主打一個「不高興」。雖然懷疑又被黑了,可他苦無證據。
就在這時,一個麵白無須、笑容可掬的中年宦官小碎步追了上來,正是之前驛館傳話的那位。
「陸城侯、老大人請留步!」 ->.
他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親昵勁兒:
「陛下口諭,念及老大人年高,陸城侯初至京師,特賜內宮小宴,請二位隨奴婢來,陛下與二位……敘敘家常。」
「家……家常?!」劉備差點咬到舌頭,受寵若驚得幾乎要當場暈厥。
陛下賜宴內宮,這是何等的恩寵!
他連忙看向阿祖,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阿祖!陛下……」
劉慈老眼卻猛地一眯,像被風吹熄了油燈,隻餘下兩點深不見底的幽光。
他顫巍巍地拍了拍劉備攙扶的手,嘴裡含糊地應著:
「哦,哦……陛下聖恩,聖恩浩蕩!老朽腿腳不便,玄德啊,扶穩著點……」
心裡卻在瘋狂拉響警報:
敘家常?跟皇帝敘哪門子家常?劉宏這小子,剛封完爵就搞私下會晤,這節奏不對!
內宮小宴=十常侍的地盤,士族的眼線伸不進來=這是要摸底!要談條件!
要看看俺老劉家這塊新磚,是砌他劉宏的牆,還是被別的老狐狸搬走!
「平衡術玩砸了,想拿宗親當槍使?嘿,二爺我,最不怕的就是當槍,但得看給啥價碼!」
在劉備激動得快同手同腳的攙扶下,劉慈拄著他那根盤出包漿的棗木拐杖,一步三晃地跟著宦官,穿過層層宮禁。
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卻透著一股子壓抑的沉悶。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薰香,卻也掩蓋不住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
內殿一處精巧的偏廳,布置得倒比德陽殿多了幾分「家」的意味,儘管依舊奢華得晃眼。
劉宏已換了身常服,斜倚在軟榻上,手裡隨意把玩著一尊玉杯,眼神放空,顯然思緒已飄遠。
直到內侍通傳,他才回過神來,臉上瞬間堆起和煦的笑容,甚至親自起身相迎。
「老大人、玄德來了!快快免禮!此乃家宴,不必拘束。」
劉宏笑容滿麵,目光在劉慈那顫巍巍的老胳膊老腿,和那根不起眼的棗木拐杖上打了個轉。
「老朽,謝陛下體恤:」劉慈象徵性地彎了彎腰,被劉備扶著坐到了錦墩上。
「玄德忠勇,老大人高義,實乃漢室宗親之幸。」
劉宏開場依舊是場麵話,但語氣比朝堂上更隨意了些。
「朕思及宗親之情,特意邀汝祖孫二人共敘。」
身邊的張讓見時候差不多了,揮揮手,宮娥們魚貫而入,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
劉備感動得又要落淚,被劉慈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一把大腿肉,才勉強憋住,隻是眼眶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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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一巡,劉宏似乎不經意地開口:「老大人年高德劭,行走多有不便。朕特意命人尋來此物,賜予老大人,望能稍助步履。」
說著,一旁侍立的小黃門捧上一個精緻的木盒,打開一看,裡麵赫然是一根通體漆黑、頂端鑲嵌著一隻展翅欲飛銅鳩鳥的鳩杖!
鳩鳥象徵長壽安寧,賜鳩杖給高壽長者,是極高的榮譽。
殿內侍立的宦官們,臉上都露出恰到好處的艷羨之色。熱血青年劉備見狀,激動得差點又要站起來謝恩。
劉慈顫巍巍地,接過那根嶄新的的鳩杖,入手沉甸甸,雕工精美,銅鳩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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