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七盤坐在地,雙手死死抵住懸浮的元辰盤,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
他身旁的靖司安南臉色蒼白如紙,冰藍色靈力源源不斷注入陣盤,試圖穩住搖搖欲墜的古陣。
「噗!」操控另一處陣基的大靈師境師兄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晃,嘶聲道:「陰將統領要失控了!庫烏的血煞之力…太強!」
話音未落,下方灰霧深處,驟然傳來一聲悽厲非人的尖嘯!
一道渾身纏繞濃鬱血煞之氣的龐大鬼影,綠色雙瞳瞬間赤紅如燈,竟掙脫古陣束縛,裹挾著腥風猛地撲入一處霧靄瀰漫的亂石堆!
「啊——!」慘叫聲接連響起,埋伏在那裡的幾名內門弟子瞬間被撕成碎片!
「堅持不住了!」陳七聲音發顫,元辰盤嗡嗡悲鳴,光芒急劇暗淡,「最多還能堅持半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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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滿是無奈。
修為的鴻溝,絕非一件法寶和些許技巧能夠彌補。
半刻!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平台上每一個倖存弟子的心上。
剛剛因秦無夜甦醒而燃起的一絲微弱希望,瞬間被這冰冷的現實碾得粉碎。
數百張年輕的臉龐上,血色褪儘,隻剩下恐懼的灰白和麻木的呆滯。
山下血煞宗凶徒的獰笑和同門臨死前的慘嚎,依舊在耳邊迴蕩。
「陣法若破,你們立刻往山頂撤!」一位大靈師境師兄猛地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從後山斷崖下那條隱秘獸徑走!能逃多少是多少!我們幾個…給你們斷後!」
他身旁的另外三位師兄師姐同時睜眼,眼神疲憊卻燃燒著同歸於儘的決絕。
「斷後」二字,更是重逾千鈞。
「不!師兄師姐!我們不走!」
熊奎第一個炸了毛,這個鐵塔般的漢子雙眼赤紅,猛地捶打著自己結實的胸膛,發出砰砰悶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俺老熊這條命是撿回來的!要死一起死!跟這幫狗娘養的拚了!死也要咬下他們一塊肉!」
「對!拚了!跟他們拚了!」
「逃?往哪逃?老子受夠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死就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平台上瞬間群情激憤,絕望點燃了最後的血氣。
少年少女們紛紛拔出殘破的兵刃,一張張染血的臉龐上寫滿了不甘的瘋狂。
連向來慫包惜命的林傲地都梗著脖子,拿著他那把缺了口的摺扇,眼神堅定。
悲壯,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徒勞。
以卵擊石,結局早已註定。
靖司安南看著眼前這群少年同門,清冷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和疲憊。
她剛想開口嗬斥,讓他們認清現實,保存火種,留得青山在,待日後替他們復仇。
但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人群中那個剛剛甦醒的少年——秦無夜。
他正皺著眉頭,死死盯著下方灰霧中那條越來越清晰、如同傷口般裂開的血色通道,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一直在關注秦無夜的尹成誌見狀,忽然猛地一激靈,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激動:「無夜兄弟,你那個能控製詭將的小鈴鐺法寶,還能用嗎?」
刷刷刷!
這一聲,令數百道目光瞬間聚焦在秦無夜身上,帶著難以置信的希冀!
那些曾『孝敬』過秦無夜五萬靈石才得以安全上山的弟子們,更是眼睛瞪得溜圓。
死去的記憶瘋狂攻擊他們。
對啊!怎麼把這茬忘了!這小子手裡有個邪門玩意兒!
「秦師弟!靠它再試一次吧!」
「無夜師兄!用鈴鐺跟那庫烏鬥法啊!」
「對對對!控住那些陰兵!反殺他們!」
嘈雜的呼喊聲中,秦無夜緩緩轉過身。
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那雙眼睛,在眾人目光注視下,重新燃起了一絲熟悉的、近乎賭徒般的瘋狂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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