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大戰,令得周遭一片狼藉。
彌漫的煙塵逐漸沉降了下來,上清正一宮的大部分房舍成為了廢墟,西側的山峰也已塌了大半。
斜插於李玉晨旁側的九龍劍也已褪去了金芒,九條金龍的虛影早已縮回了劍脊深處,隻剩零星的流光在劍鋒邊緣遊走,仿佛是那劍中器靈的大口喘息。
天樞子收回了視線,負手而立在他的麵前,道袍的衣擺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卻未沾半點塵埃。
李玉晨自先前的驚愕之中回過神來,稽首問道:“前輩,這些年,您都身在何處?
天樞子乃北鬥之首,本應於北鬥星君麾下司職,可他自飛升以來,卻從未在天庭見過天樞子。
雖然他早已自清風真人和秦廣口中得知了天樞子的修為早已登峰造極,就連玉帝的麵子都不給,可自上次和這位授業尊長相見,按照凡間的時間推算,已然過去了近乎六十多年。
如今回想起來,元華子、古典子和紫陽真人三位授業尊長皆已駕鶴,除了傳給他九龍劍的碧梧元君和傳授法術的老道未曾謀麵外,隻剩下了眼前這位傳授他符咒之法的天樞子了。
天樞子聞言沒有即刻回答,而是轉身望向了東方,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他沉默了良久,方才淡淡道:“我一直都在凡間。”
“一直都在凡間?”
李玉晨微微一愣,雖然他心中已然猜出了這個答案,可仍會感覺到難以置信。
“此人竟能如此藐視天庭?”
突然,如意棍靈的愕然聲音在他的心頭響起。
李玉晨聞言暗自點了點頭,心中溝通道:“嗯,這位前輩當年曾大鬨天宮,打得眾仙紛紛束手,玉帝都隻能暫避鋒芒。而且事後天庭並未削其仙籍,給予懲戒,任由其來去。
“哦?大鬨天宮?”如意棍靈說完這句便沒了下文,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見沒了後續,李玉晨又思慮起另一件事。
雖然天庭約束不了這位修為早已臻化境的天樞子,可若是幾十年都在凡間的話,難不成這裡也有他留戀之人?
為了將九黎魔頭擒獲,南帝隕落,雷部死傷慘重,天庭早已傷筋動骨,此刻正是需要他回返天庭承擔重任的時候。
想到這裡,李玉晨便恭敬稽首道:“前輩,那南帝已隕落,雷部的主神雖由那玉帝暫代,可凡間仍舊是亂雷大作,倘若前輩能夠擔任雷部主神,凡間的氣候定能免遭紊亂。”
天樞子聞言,挑眉看了一眼他,隨即露出了一絲苦笑。
“那大羅之位,豈是說當就當的?你莫不是以為我這些年隻是在這凡間遊手好閒吧?”
李玉晨聞言微微一怔,隨後連連搖頭。
“晚輩不敢,隻是覺得由前輩執掌雷部最合適不過。”
天樞子微微擺了擺手,“此等尊位,必然是各路仙家爭先搶奪的對象,我可不想趟這潭渾水……而且,我對其也無有興趣……”
隨後他便歎了口氣,淡淡道:“這些年我也沒閒著,一直在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李玉晨大感好奇。
天樞子緩緩開口道:“蚩尤的軀體。”
此言一出,李玉晨立刻愕然皺眉。
先前九黎魔頭為了找尋那些殘肢可是煞費苦心,為的就是複生蚩尤,如今其頭顱、四肢和心臟皆已在南帝散功之時化為了烏有,即便放任那軀體不管,當也不會再搞出什麼禍亂。
會不會是這天樞子並不知曉如今的局勢?
李玉晨正欲開口告知,卻再次聽到了天樞子開口。
“這些年發生的種種,我都知曉……”
李玉晨聞言眉頭微微皺起,遲疑了一下,方才開口道:“前輩既已知曉那些殘肢已被儘數摧毀,那為何還要繼續尋找?”
天樞子諱莫如深地看著他,平靜開口道:“你怎知曉那些殘肢被真的毀了?”
此語一出,李玉晨心頭巨震。
是啊,確實不能斷定那些殘肢在南帝的散功自爆之中被毀去……
可散功之後他趕到現場,卻並未察覺出還有殘肢魔氣的殘留,唯獨覺察到了……
“難道那誇父當真沒死!是……是他將那些殘肢……”
天樞子看出了他的駭然,露出了淡淡一笑。
李玉晨心中開始回憶複盤起來,那誇父既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天庭眼皮子底下假死,定然是受了那藏匿於天庭的幕後黑手幫助。
“天庭內藏奸佞,前輩可知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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