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個損招。」
李世民抬了抬下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蔣都督的奏報中,建議設伏,但苦於賊人行蹤詭秘,來去如風,難以捕捉。臣以為,與其我們費力去找他們,不如讓他們主動暴露位置。」
問題很明確。吐蕃人的戰術堪稱教科書式的遊擊襲擾:利用地形優勢,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發動伏擊,不戀戰,隻燒貨,得手後立刻撤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絕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鬆州的山穀溝壑縱橫,地形複雜,尤其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蔣善合就算把手下府兵全埋伏在附近,也無法在敵人發動攻擊的瞬間精確定位其位置,更遑論有效合圍。
「吐蕃人每次得手後必燒茶磚。不搶貨,隻毀貨,斷的是我們的信用。」李閒眼中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臣想利用的,正是他們這個習慣。」
「此事,需將作監配合。臣請陛下準許,由臣親自督辦,所有耗費,從互市監帳上出。」李閒躬身請命,他知道,這等招數,若走兵部和中書省的正規流程,光是扯皮就能耗上半個月。
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沒說話,但那個「嗯」的鼻音已經夠了。
當天下午,李閒人已經到了將作監。
龐大匠被他從爐前拽出來的時候,滿臉黑灰,一頭霧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茶磚?」
「外麵包真茶,裡頭塞東西。」
李閒蹲在地上,拿炭筆在青磚上畫。一層茶葉,一層油紙隔斷,中間是鐵蒺藜碎片和硝石、硫磺的混合物。
「點著之後,先冒白煙,三息後炸開,紅煙沖天,能躥兩丈高。鐵蒺藜同時崩散,半徑一丈內站不住人。」
龐大匠搓了搓手上的鐵鏽:「這玩意兒……不就是個大號的煙花爆竹?」
「差不多。但別給我整花哨的,要的是煙柱夠高、顏色夠亮、夠持久。蔣都督的伏兵在兩裡外的山脊上等著,煙一起,就是他們衝鋒的號角。這東西,關乎幾百條人命,更關乎我大唐在西邊的臉麵!」
龐大匠臉上的戲謔之色瞬間收斂,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盯著地上的圖紙,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工藝和難點。
「硝石和硫磺的配比好說,但這紅丹粉發煙,顏色怕是不夠醒目。還有,您要它炸開,這外殼用什麼?用陶的,太脆,一碰就露餡。用鐵的,太重,跟茶磚分量對不上。」
「外殼就用茶末混著膠泥壓,壓實了烘乾,分量和手感跟真茶磚差不離。至於顏色……」李閒沉吟片刻,「我記得西市有波斯商人賣一種叫『紅礬』的礦石,磨成粉,遇火色極艷。」
龐大匠咂了咂嘴:「工期?」
「兩天。」李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這是軍令。兩天後,東西必須送到我手上。人手不夠,從別的工坊調。材料不夠,拿我的牌子去府庫領。」
龐大匠沒再說話,轉身喊人。
兩天後,三十塊「茶磚」封裝完畢。外觀與尋常蒙頂茶磚無異,重量略沉,混在真貨裡根本分辨不出。
在這些「大殺器」被秘密裝箱運往鬆州的同時,李閒讓互市監通過各路商號,向整個秦州乃至邊境地區放出了一個重磅消息:為安撫各部,鬆州官茶配額翻倍,下一批貨物的規模將是之前的兩倍,三日後準時出城。
……
商隊出鬆州那天,天還沒亮。晨霧瀰漫,給巍峨的城牆披上了一層紗衣。
領隊是個老把式,跟了互市監三趟了。他不知道自己拉的是什麼貨,隻知道上頭交代了一句話:遇襲別跑,也別想著拚命,聽到呼哨,第一時間趴下就行,剩下的事不用管。
這日夜裡,騾隊在溪邊歇腳,幾堆篝火升了起來,驅散著山穀裡的寒氣。老兵們看似鬆懈地圍坐著,實則耳朵都在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突然,夜梟的啼叫聲戛然而止。
「嗖!嗖!嗖!」
箭雨從兩側高坡傾瀉而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破空聲。
第一輪箭落地的瞬間,領隊老把式一聲呼哨,早已得到指令的老兵沒有絲毫猶豫,連滾帶爬地撲進騾子和堆積如山的貨物之間的縫隙裡。
那些特製的鐵蒺藜茶磚被刻意放在了最外層,厚實的磚體竟擋下了不少箭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十幾個矯健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高坡上滑下,他們手裡高舉著火把,看也不看地上「生死不知」的護衛,徑直奔向貨物。
不殺人,隻燒貨。跟上次一模一樣。
火把被一個接一個地扔進了茶磚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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