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船到來的消息,如同飛一般在城內瘋傳。
民人百姓奔走相告,壓低了嗓門,傳播著這一新訊息。
總兵行轅早就下了不準喧嘩的禁令,可城中百姓聽到消息,還是忍不住地雀躍。
「居然來了六艘船。」
「太好了,這次起碼能載走一千人。」
??9的章節
「太祖爺保佑,抽簽一定要抽到我們裡,太祖爺保佑————」
得到消息的宿三家,飛速趕到了城牆根下,等著朱慈烺返回。
站在城階旁,沒多久,三人便看到朱慈烺被一群衛士簇擁著下來。
隻是與眾人印象中不同,向來不算和善也不算矜傲的朱慈烺此刻鐵青著臉,冷傲推開眾人。
他自顧自地大步向前,朝著宣仁街走去。
三人不敢觸黴頭,隻是落後幾步,問著後方的王台輔情況。
這一問才知曉,雖然在淮安雇來了新的載人船隻,可劉澤清的援救並沒有來。
詢問了信使,他一到淮安就前往了劉澤清的府邸,剛遞上拜帖與信劄沒多久就被門房打出,連劉總兵的麵都沒見到。
「劉總兵不來便不來,咱們自救還不行嗎?」王大甲鬨不明白了,「這船隻再往返四五趟,不就能運走全城人嗎?」
說來慘烈,自活屍橫行後,這宿遷周邊就幾乎沒有活人了。
就算在各個村社圩寨中還有少量村民,此刻也是聯係不上,最多隻能帶著整個宿遷縣城的人走了。
「唉,隻是怕時間來不及哦。」陸奮飛回憶著昨日在城牆上看到的,壓低了嗓門,「你們怕是沒看到,屍潮離城牆越來越近了。」
這些時日以來,一開始屍潮距離城牆還很遠,可能有個百十來步距離。
就算有零星活屍靠近城牆,也被衛士們用弓箭射死或滾木砸死。
這一個月來,附近的活屍越來越多,距離城牆越來越近,就連甬道都數次被突破。
儘管有鞭炮吸引活屍注意力,可鞭炮數量卻是不多了,可能這一趟船就是最後一趟了。
得早做準備了。
這話陸奮飛隻提醒一句,不可能把完整的話與他們說完的。
王大甲到底商賈出身,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反倒是蔡鼎臣當多了教諭,沒反應過來。
三人隨在朱慈烺身後,踩著雪水,走過八字牆,穿過大門與儀門,便是縣衙大堂。
屁股才沾到太師椅,朱慈烺便斬釘截鐵地沉聲道:「信使被截,這一定是文官集團的陰謀!」
他話說完,滿堂寂靜。
「這,您是如何推理出的?」陸奮飛無奈了。
當初朱慈烺寄信時他就勸說這樣沒用,結果朱總兵一意孤行,非要寄出此信。
他拚著老臉,在上麵署了姓名,還蓋了章,結果信使還是被門房打出。
劉澤清如今是淮安一帶的一頭土皇帝,想與他拉關係的土豪士紳多了去了。
哪怕是代表著朱慈烺的一尊信使,哪怕有陸奮飛的簽名,在劉澤清那裡與乞丐無異。
「我怎麼推理出來的?」朱慈烺雙目圓瞪,目光如刀,「這還用推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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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派出信使正如英宗,劉澤清正如亟待被查的九邊帳目,門房正如楊洪將信使截殺。
這難道不是土木堡之變的又一變種嗎?
文官集團已經跳出來了,劉澤清的門房就是一個。
「一定是文官集團看我在宿遷寫的史愈發完善,才故意截殺我的信使。」朱慈烺臉色陰沉,當即就為此事定了性。
他的《大明真史》越發完善,文官集團就越發恐懼,越不願意讓他與劉澤清見麵。
雖然已經確定是文官集團搗鬼,可朱慈烺無法確定對方到底是如何搗鬼的。
要知道,他的信封是套著陸奮飛的信劄的,而且是給門房遞了銀子。
換做普通門房,肯定不會和銀子較勁,可這門房收了銀子,居然還將信使打出!
朱慈烺特意在信中證明了自己的身份,如果劉總兵看過了信,怎麼會將信使打出呢?
一定是門房偷偷查看了信劄中的內容,這才隔絕內外,不讓自己的求援信傳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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