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侯方域的支支吾吾,翁之琪一開始不解,後來倒也明白了。
如今這案桌之上,李本深與左夢庚都是各懷鬼胎,有真話難道可以在這裡說嗎?
翁之琪懂侯意思。
自三月以來,有關太子的傳聞在民間瘋傳。
有說太子是落水受驚瘋了的,也有說太子是裝瘋賣傻忍辱負重的,在真假上更是風言風語頗多。
就是黃得功,也怕馬阮二人來一手立假太子,擠占真太子的位置。
這種手段不是沒可能,為了壓製東林黨,馬阮二人弄個假太子當真太子壓製東林,以防他們再搞事。
未來假若事泄,也能推到劉澤清頭上。
但在翁之琪看來,他更願意相信這是一個裝瘋賣傻忍辱負重的真太子。
不管是在宿遷的敢為天下先,還是昨日在淮安的當為天下表,都是何等驚人的豪氣。
如果這是一個假太子,那未免太可惜。
唯有真太子才會如此瘋狂地維護曆代先帝,也唯有真太子才會有這般以天下為己任的責任感。
想到這,翁之琪不免感歎一聲。
如果烈皇,也能像太子一般敢於承擔責任就好了。
“大明總統天下兵馬大元帥大將軍撫軍太子,到——”
隨著兩名公公尖利的呐喊,堂內的眾人紛紛起身迎接,算是正式地與太子見禮。
正與往日相當,朱慈烺一身黑魚龍服,頭戴白鐵盔,施施然跨過門檻走入。
在其身側,卻是鄭森與劉澤清二人。
在場的幾名使者,包括左夢庚在內都是仍不住神色變了一變。
鄭森就算先前沒聽過,前日也介紹過了。
他雖是福建總兵鄭芝龍的親子,而鄭家在東南海麵上幾乎可以稱之為豪奢,幾可稱之為大明海關關長。
但在江北四鎮這五家跋扈軍閥麵前,不過是個邊緣角色。
這劉澤清就算了,鄭森是怎麼混到太子身邊去的?
一介監生!
他們三鎮還需要外宿,鄭森卻能直接入住豹房。
你鄭家是什麼小蝦米,也能在四鎮這五條大龍麵前攪弄風雲嗎?
“拜見太子。”來不及思考太多,眾人都是紛紛拜倒。
朱慈烺自然是虛擡雙手:“免禮,免禮,都是武官,還搞這一套。”
跟在朱慈烺身後,鄭森見到這三鎮使節齊刷刷到場,便立覺凜然。
要知這三鎮都是出了名了豪橫桀驁,今日竟然如此恭敬?
到淮安一日,鄭禧在活動,鄭森同樣在活動。
鄭禧收集府內的消息,而鄭森則是收集府外的消息。
先不提鄭禧成功挖掘出了太子與侍女的私情,鄭森同樣收獲頗豐。
他北上淮安的路途中,就拿到了一本朱慈烺的寫的《大明真史》,當時隻當是馬阮二人在故意汙名化太子。
可到了淮安才知道,這鬼東西居然真是太子寫的!
但這就讓鄭森不解了,一個能用出分化閹黨,拉攏複社東林的太子,如何會寫出這般離譜的東西。
裝瘋,還是真瘋?
直到淮安之前,他一直在懷疑。
他到達淮安後,他總算是看懂了,《大明真史》不過是太子放出來迷惑南京的障眼法!
看看太子到淮安後的舉動吧。
到淮安以來,他先是宴會立威,威懾劉澤清與諸多軍頭不敢輕舉妄動。
再用鄭和號欺騙劉澤清,暗度陳倉,以票鹽法整理鹽政,趁機扶植黨羽培養門客。
最後建立公明堂,領導士卒墾地,給士卒發餉,拉攏底層,再到前日為李鴨八擔責護法。
這一路走來,雖然混亂,但在鄭森看來依舊有跡可循。
太子建立公明堂,這是法。
給士兵發餉與建立鄭和號,循名以責實,循實以虛名,這是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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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孤身一人,以君主之威壓倒劉澤清,這是勢。
如此靈活運用法術勢並自然存乎於心的角色,會是瘋子嗎?
反過來說,如果太子不瘋,馬阮二人會冊封其為太子並授予鹽稅權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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