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的瞬間,方枝兒就是一愣。
“禧妹妹,你的額頭怎麼了?”
雖然她可以拿抹額遮擋,但方枝兒仍然發現了抹額後的淤青。
鄭禧強行莞爾一笑:“騎馬時不小心摔的,不妨事。”
方枝兒眯起了眼睛,隻覺腦海中有什麼回憶被觸動了。
但沒等她想起,鄭禧就主動開口道:“姐姐,我這次去,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是關於你被鄭家收為義女的事。”
“當真?”方枝兒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場景,可這個場景到來時,她卻沒有想象中那麼激動了,“那我們就是真正的姐妹了?”
明明夙願完成了,為什麼她並沒有什麼悲喜呢?
“我們當然是真正的姐妹,不過收你為義女的不是家父,而是更好的人。”
方枝兒瞪大了眼睛:“那是誰?”
“虞山先生通讀《故劍記》,為姐姐與太子之情所感動,於是問你願不願意被收為他的義女?”
虞山先生……錢謙益……東林黨!
自己這才發現了共濟會可能存在的秘密,錢謙益就突然要收自己做義女了?
方枝兒忽然有一股頭暈目眩之感,但卻強自撐住。
在東林黨眼中,她純屬鄭貴妃乃至客氏一類的人物。
錢謙益,作為東林黨名義上的魁首,絕對是反感她的,可是現在卻莫名其妙要收自己為義女。
文官集團,在招攬自己!
就在她剛剛發現了共濟會真相可能的時候。
“願意!”方枝兒忽然堅定起來,“我當然願意!”
不願意,恐怕就要落水而亡了!
如果大清的幕後主使是文官集團,那她投靠文官集團就等於投靠大清了。
原來大清,早就南下了。
在渾渾噩噩中,方枝兒甚至都不知道鄭禧是如何離去的。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甚至都已經是傍晚了。
味同嚼蠟地吃著晚飯,方枝兒腦中還是止不住地想著這幾天的事情。
錢謙益會收她為義女,兩個不相乾的人,收為義女……
會不會是看在太子的麵子上,但太子明牌與東林黨是敵人啊……
等等。
鄭森是錢謙益的學生,鄭禧是鄭森的妹妹。
仿佛兩頭堵的一根筋被打通,方枝兒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她知道,為什麼剛剛聽到鄭禧的聲音會想逃跑了。
昨晚,她被那三人組襲擊的時候,為首的矮個男子就發出了痛呼聲。
與鄭禧的聲音極為相似,不,或者說,就是鄭禧的聲音。
連上了,都連上了。
昨夜那三人明明可以在護衛趕到前殺死自己,卻沒有這樣做。
甚至於她失態丟瓷瓶,砸中了矮個男子時,那三人也沒有對付自己。
那天她用瓷瓶砸中了矮個黑衣人的腦袋,今天看到鄭禧,對方額角就有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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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被瓷瓶擊中時,驚叫的分明是女聲。
再想想之前參加唯心庵的講會時,也有聽到一個類似於鄭禧的女聲發問。
而那個女聲的位置,甚至比自己還要近,而且問話的方式分明就是托。
再想想那個對她出手的甘姓大漢,說過“輝縱橫鄉裡……”的話。
如果不是甘某輝,而是單字甘輝的話……
那不就是鄭成功手下五虎將之一的甘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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