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大總統殿下請你們進去。”
數日之後,揚州城外。
此時已近十一月,天氣更加冷了,顧君恩與李來亨都是戴了腦包,在這白帳外等候。
他們來此才半日,就朱慈烺接見,誠意十足了。
隻是如今太子需要闖軍的兵,闖軍需要太子的糧與衣服。
聽到通報的小校回報,兩人對視一眼,這才並肩朝著營帳內走去。
門簾掀起,小校已然通報:“稟大總統,人已帶到。”
聽有人來,營帳內兩列紛紛轉首去看。
顧君恩與李來亨亦是抬頭。
隻見左列皆配刀甲,金甲凜冽,血氣逼人,麵帶獰笑,眼中凶光如獅,幾要擇人而噬。
再如右側則為紅綠朝服,隻是改為窄袖,帽翅垂下,一員員文臣抬眼,或淡漠或狡黠,雖不如武班凶悍,卻叫兩人不寒而栗。
顧君恩腳步微頓,反倒是李來亨捏了捏他的臂膀,示意其上前。
“啊,終於來了。”
一個微微還帶著公鴨嗓般的沙啞聲音開口,陽光渾濁,照人麵龐半明半暗。
這,是太子?
與李來亨的好量不同,顧君恩望著朱慈烺卻是發蒙。
當初攻入北京時,他曾經與這位太子有過一麵之緣,而闖王還給他封過王呢。
可眼前的太子絕然不同。
其麵容還能看出原先模樣,但風吹日曬,麵容粗獷了許多,皮膚也粗糙了許多。
不僅肩臂寬大了不少,身量更是拔高了一截,可怎麼看怎麼都覺對。
雖是一人,但卻不似一人。
他頭戴紅抹額,金小冠,身穿黑色曳撒,端坐九龍木雕禦座,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兩腿岔開,大馬金刀。
儼然一副桀驁牙將模樣!
那個麵容如玉,纖指白皙的太子呢?
“哦誒。”朱慈烺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你們二人,便是代國公派來的使節。”
以防李來亨一時激憤說錯話,顧君恩上前一步再拜:“正是,臣為闖王帳下文使顧君恩,這位武使乃闖王侄孫李來亨。”
“拜見殿下。”李來亨勉勉強強作了一個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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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們兩個來了?”朱慈烺瞥著他們二人,“我記月前就派出使節了,你們現在才到?”
聽朱慈烺這麼一說,顧君恩就覺心頭一苦。
果然啊,太子還是要追究他們見風使舵,如今福王敗的太快,他們連錦上添花都沒趕上時候。
但如今太子必定不會把他們放給福王,所以當麵譏諷不會少,可該給的東西也不會少。
隻是希望這李家娃子能忍耐下來,不要當廷爆發衝突。
“太子明鑒。”苦著臉,顧君恩又是一拜,“如今我等困守澧水,要等和東路軍田見秀彙合,高夫人又是女眷,因此……”
“扯七扯八地做什麼?”朱慈烺一拍扶手,“代國公呢?為什麼不來見我?難道非要我去見他不成?”
代國公?
顧君恩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太子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征戰,估計消息尚未回報。
他還不知道闖王已然薨了。
隻是想起掌家的,顧君恩心頭也是一陣悲戚,隻是躬身道:“太子有所不知,先主已然故去了。”
“去了,死了?!”禦座上的朱慈烺愣了數息,猛地站起,“何時,何地,誰乾的?”
“六月時,先主率數十騎偵查屍潮邊界,於一村落被草叢活屍咬傷腳踝,因傷小沒能發現,未及時截肢……”
“確定不是謠言?”
“先主是先回的軍中,過了兩日發覺染了屍疫,便驅走廝養,於九宮山躍崖,停棺於……”
話未說完,一嘹亮的哭聲傳來。
顧君恩還以為是李來亨觸景傷情,轉首過去正要勸解,卻發現他一臉茫然地看向上首。
順著李來亨的視線看過去,顧君恩這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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