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恩張了張嘴,卻不好將曆代皇室優待前朝的傳統說出來,這等天命綱常之事,實在難與李來亨解釋。
天下皇帝是一家嘛。
之前他們是流寇,入了北京城還是流寇嗎?
原先這話他還可以向李來亨講解,隻是如今卻不行了。
其一他們畢竟被趕出了北京城,又落魄成了流寇。
其二反官紳是闖軍起義之本,現在被趕出北京,自然不能再說他們也當老爺了,要有做老爺的樣子啊。
“甚至那討明檄都寫了——君非甚暗,臣儘行私!牛金星自己都認了!”
望著李來亨抱著大明真史期待的臉,顧君恩猛地反應過來。
如果他們真能占了北京,順勢一統天下,當然沒這個問題。
可山海關一戰,順軍大潰,硬生生從華北退了出去。
他們反倒落下大錯!
為了奪取皇位而入京最後被異族摘了桃子,和為了清君側救皇帝而入京最後被異族摘了桃子相比——
李來亨肯定也無比希望叔祖是光複兩京的郭子儀,而不是引戎滅周的申侯。
想到此處,顧君恩背後冷汗涔涔。
抱有此想法的,必定不止李來亨一人。
李過難道沒有這個期待?高氏難道沒有這個期待?高一功難道沒有這個期待?
就連老營老八隊的步卒們,會不會亦有類似的想法?
人是會自己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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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李自成郭子儀論再荒謬,哪怕是毒藥,哪怕裡麵摻了刀片,闖軍都下去。
敘事的勝利並非邏輯的勝利,而是處境和利益的勝利。
最重要的是,遠在千裡之外的太子,不僅洞悉了這一點,而且還很早就洞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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