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梅英金的長劍徹底刺穿最後一隻活屍的眼窩,整個六號艙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管是朱慈烺、繆鼎言,亦或是梅英金,都是如風箱般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半晌,梅英金才終於開口:「都進來吧,活屍……都殺乾淨了。」
聽到梅英金的呼喚,繆嚴聲、穆虎與方枝兒等人才敢走入這六號艙室。
觸目所及,滿地都是觸目驚心的狼藉。
滾落在地的羊角燈早已熄滅,隻剩蓋板縫隙裡漏進來的一線清冷月光,照在這人間煉獄。
黑紅色的屍血浸透了木質艙板,碎肉與斷骨散得到處都是。
散落的銅錢、碎裂的陶罐片、崩口的兵刃、斷成幾截的箭矢,還有被踩爛的草蓆。
混著腥臭的黑血黏在每個人的鞋底,一步一個黏膩的腳印。
放眼望去,地上橫七豎八地堆疊著近二十具活屍。
一個繆家的幫閒率先撐不住,跪地乾嘔起來。
方枝兒同樣感覺喉頭不適,隻是強壓下來,舉高了手中的火把。
艙內,繆鼎言脫了力,正背靠著艙壁滑坐在地,樸刀橫在膝頭,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不是恐懼,是劫後餘生的脫力,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鬆了下來。
他抬眼看向艙室中央,隔著滿地血汙,看向那個依舊站在斜梯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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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臉上袖子上全是活屍的黑血,卻仿佛是從血池中走出的惡鬼。
他真的做到了……
方枝兒看向朱慈烺,眼神卻是分外複雜,或許,該重新評估一下這位明粉?
說不定,他是可以利用的存在。
借太子的名頭反清復明的膽子她沒有,可借太子名頭斂財募兵再投清的膽子她不僅有,還很大。
畢竟就算要投清,也得有投清的資格。
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投清的,多少人想跪還沒這門子呢。
方枝兒為什麼不就近投清?不就是手裡沒本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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