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那個惡魔已經獻祭了所有心臟,畸變成那副模樣,普通人光是看到就該腿軟了,可歐文從頭到尾連一絲恐懼都沒有表露出來。
之前她以為,他那麼鎮定,大概是因為膽子大。
現在看來,不光是因為他膽子大,還因為他跟著高爾頓學到的……可能不隻是心理學。
想到這裡,夏洛蒂又產生了新的問題。
高爾頓先生掌握的資源,說是富可敵國肯定太誇張了,但整個倫德城確實沒多少能媲美的,超凡實力方麵更是不用說,強到令人高山仰止。
這樣一位老人,如果真的看好一個年輕人,為什麼不給他安排契約儀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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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歐文天賦不夠,至少也該舉行晉升儀式吧?
是太年輕了,還沒到時候?
還是……他真的沒有這方麵的天賦?
「想什麼呢?」
父親的聲音把夏洛蒂拉了回來。
夏洛蒂回過神,發現父親正看著自己,眼底是一絲極淡的溫和與關切。
「沒什麼。」她搖搖頭,把心中的種種念頭暫時壓下,「隻是在想,那位歐文先生……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聞言,亨利勳爵終於不再撫摸駿馬,而是背起了雙手,微微昂頭,目光漸漸深邃起來:
「這件事,我其實也很好奇,聽上去,他很年輕,也很優秀,這很少見。不過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既然能讓高爾頓先生收作學生,能讓雷斯垂德總探長信任,能在那種情況下開槍,那就值得你多看幾眼。」
夏洛蒂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我……其實已經打算等最近忙完之後,請他喝杯茶,或者參加一次沙龍。一來,他幫我們家族找到了凶手,這份人情總要還。二來……我也想請教一下心理學的事,他那一套東西,我確實很感興趣,說不定對獵魔就有幫助。」
亨利勳爵聽了,看了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很好的想法。這樣的年輕才俊,多多接觸,多多交好,不論對家族還是對你,都很有好處。」
說完他轉過身,走向馬房一角。
那裡有一個小台子,方便談事用的,上麵有一盞銅製的檯燈,燈罩是墨綠色的玻璃,燈光在桌麵上投下一個溫暖的圓,圓裡堆著幾疊文件。
他在那一堆文件裡翻了翻,拿起兩個信封,走回來,把其中一封遞了過來。
夏洛蒂的目光一直好奇地追隨著父親,這會兒下意識接過信封,低頭看去。
信封是乳白色的厚紙,觸感細膩,封口處蓋著一枚火漆,上麵印著一個圖案:
盾麵上是黑色的十字,十字四端向外張開,像展翅的鷹,又像某種古老的刑具,十字上方是一柄倒懸的劍,劍尖向下,劍身纏繞著荊棘。
這是教廷裁決司的標記,同時也是聖座十軍第三團的紋章。
夏洛蒂心中微微一緊。
難道今天的案子出了什麼問題?
但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她剛和條頓騎士團的人交接完,就算有什麼問題,當時就該提出來。
而且從格林街回來,一路也就幾個小時,對方發現問題、寫信、送信……時間對不上。
她抬頭看了父親一眼。
亨利勳爵沒有說話,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夏洛蒂低下頭,打開信封。
信紙是同樣厚實的質地,抬頭印著裁決司的全稱,下麵是一行行工整的字體。
看到寄信時間,她心裡那點緊繃的弦鬆了下來,因為信是一周前寄出的。
她接著去看內容。
大意是說,近期,倫德城出現一名身份不明的「清道夫」,三個月內處理至少二十起委託,其中數次涉及惡魔,手法乾淨,不留痕跡,希望阿洛伊修斯家族留意一下相關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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