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譽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母親那壓抑在雷霆之下的悲痛與怒火。
他不再強硬，或者說，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母親如此傷心。
那份倔強和堅持，在看到母親眼角滑落的淚水時，便已經土崩瓦解。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背上傳來的撕裂劇痛，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艱難。
“娘，孩兒……謹記。”
“請您不要生氣了。”
聽到這句服軟的話，皇後蕭氏緊繃的身體稍稍有了些許緩和，但她眼中的痛心依舊沒有散去。
依舊是苦口婆心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你有自己的妻兒，有尚未出世的孩子！
做事不要那麼自私，不要隻想著你自己所謂的對錯！”
“是！”
劉譽重重應了一聲，劇痛讓他額頭上冷汗密布，聲音也跟著虛弱下來。
“兒臣謹遵……娘的教誨……”
話音未落，劉譽忽然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耳邊的一切聲音都開始遠去，隻剩下嗡嗡的鳴響。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直挺挺地朝著前方趴倒在了冰冷堅硬的鳳鑾殿地磚之上。
砰。
一聲悶響，回蕩在寂靜的大殿中。
所有人都心頭一跳。
一直侍立在旁的川城侯看到這一幕，立刻上前一步，對著皇後躬身開口：
“皇後殿下，請息怒。
這盤龍鞭乃是太祖皇帝親手所製，其上的真氣，太祖皇帝曾進行過專門的調試，隻會傷及皮肉，讓受刑者感受極致的痛苦。
卻絕不會傷及肺腑心脈！”
“所以還請殿下放心，燕王殿下隻是力竭昏迷，並無性命之憂。”
皇後蕭氏緊緊攥著手中的盤龍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盯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兒子，嘴唇翕動了數次，最終才用儘全身力氣，吐出幾個字。
“傳禦醫，來給燕王療傷。”
她的聲音聽上去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冰冷，但說完以後，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了一下。
她沒有再看劉譽一眼，轉身走向了鳳鑾殿的後殿。
直到皇後的身影徹底消失，大殿內的眾人才像是活過來一般，敢大口喘氣。
眾人交換著眼神，其中充滿了震驚、忌憚，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天家父子反目，皇後親自用家法懲戒親王，這可是大昭立國以來聞所未聞的驚天大事！
這件事情也像是長了翅膀一般，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從宮內飛向宮外，飛快地在整個京城傳開了。
……
燕王府。
尚在府中焦急等待消息的三公主劉輕雪，在聽到宮裡傳來的消息後，整個人都懵了。
“你說什麼？母後用盤龍鞭打了小九？
小九他……他昏死在了鳳鑾殿上？”
前來報信的太監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將事情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她再也坐不住，直接起身，不顧宮女的阻攔，以最快的速度衝出王府，備車趕往了皇宮。
……
呂府。
書房之內，檀香嫋嫋。
呂青坐在書案後，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淺呷了一口。
“看來這燕王殿下，是真的和陛下之間產生些無法彌補的摩擦了啊。”
他的語氣聽似感慨，眼底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名穿著大昭服飾，但五官輪廓卻帶著明顯異域特征的中年男子，正是北戎潛伏在大昭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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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一位是乾綱獨斷、手腕強硬的皇帝。
一位是坐鎮邊疆、手握重兵的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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