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此刻已經完全亂成了一鍋粥。
文武百官們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彙聚在一起,仿佛有無數隻蜜蜂在殿內盤旋,吵得人頭昏腦漲。
那份名為《大昭報》的紙張,此刻正在不少官員手中傳閱,每一個看到上麵內容的官員,臉色都變得異常複雜。
龍椅之上,永興帝麵沉如水,眼神中醞釀著風暴,他重重地一拍龍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整個大殿的嘈雜聲瞬間為之一靜。
“放肆!真是放肆!”
永興帝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雷霆震怒,將這滿朝文武都給掀翻。
百官們噤若寒蟬,一個個低下頭,麵色凝重,不敢觸怒龍顏。
然而,永興帝的內心卻是一片平靜。
畢竟,劉譽的這一步棋,也是他們父子二人提前商量好的。
眼下這副惱怒的表情,不過是演給這滿朝文公看的一出戲罷了。
朝堂就這樣進入了一個詭異的氛圍之中,空氣仿佛凝固,落針可聞。
過了片刻,一名依附於呂青派係的禦史,從百官隊列中緩緩走了出來。
此人名為許正陽,乃是禦史台的一名監察禦史,向來以言辭犀利、彈劾不避權貴而著稱,當然,這隻是他表現給外人看的。
他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永興帝躬身一拜,隨即聲色俱厲地開口說道:
“陛下!
臣有本奏!”
“講。”永興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陛下,如今這名為‘大昭報社’的機構,竟敢擅自議論朝政,將六年前的江南鹽稅案公之於眾,大肆宣揚,顛倒黑白!
此舉已然在京都城內引起了軒然大波,致使百姓民怨沸騰,街頭巷尾皆是議論陛下之聲!
這不僅僅是擾亂民心,更是對陛下聖名的嚴重損害!”
許禦史的聲音慷慨激昂,仿佛真的是為了維護皇室尊嚴的忠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狠厲:
“臣以為,這報社之舉,與謀逆無異!
其心可誅!
它已經觸犯了我大昭國法,若不嚴懲,國將不國!
臣懇請陛下,應當即刻下令查封這妖言惑眾的報社,並將其背後主使,那名為沈萬三的賊首捉拿歸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隨著這名禦史話音落下,朝堂上頓時有不少官員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刻出言附和。
“許禦史所言極是!
陛下,這所謂的報社實在太過可怕,它竟然能如此輕易地煽動百姓情緒,今日是為鹽稅案,明日若是為其他事,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一名禮部的官員滿臉憂色地說道。
“沒錯,陛下!
老臣附議!
此等蠱惑人心之物,斷不可留!
必須立即查封,以絕後患!”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臣附議!”
“臣等附議!”
一時間,殿內附和之聲此起彼伏,大多是思想保守,或是與呂青有所牽連的官員。
在他們看來,讓百姓擁有議論朝政的渠道,簡直就是動搖國本的禍事。
當然,也有一部分真正有見識、思想正直的官員看到了這份報紙背後所蘊含的價值。
就在附和聲漸漸平息之時,一名身著尚書省官服的中年官員站了出來。
他先是對著永興帝行了一禮,隨後朗聲說道:
“陛下,臣以為,許禦史所言,雖有其道理,但卻過於偏頗。
報社確實能引起民怨,但因此就要將其一棍子打死,徹底查封,臣不敢苟同。”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尚書省眾多官員,以及一些素來有遠見的官員的共鳴。
那名許禦史當即便是一臉的不解,他轉過身,怒視著那名尚書省的官員,厲聲質問道:
“孫大人!
你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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