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老皇帝知道，今天之局麵已經無法逆轉。
他最後看了一眼大殿中的血腥。
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曾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用來製衡朝堂的棋子。
現在，他們都成了趙月兒登上皇位的血肉階梯。
他輸了。
從他以為能掌控一切開始，就輸得一敗塗地。
老皇帝撐著龍椅的殘骸，想要站起來，但雙腿卻使不出力氣。
他最終隻是將上半身挺直了一些，用儘最後的帝王尊嚴，看向那個站在血泊中的女兒。
“既然你有那個謀反的膽子，並且一切都被你謀劃成功了，朕輸的心服口服。”
他的聲音不再嘶啞，反而有了一種詭異的平靜，那是徹底放棄掙紮後的死寂。
“禪讓詔書，明日你就會拿到。”
“從此刻開始，這大宋的江山……”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底下那些瑟瑟發抖的群臣，最後又落回趙月兒身上。
“是你的了！”
這幾個字說完，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精氣神，整個人徹底垮了下來，癱倒在龍椅的碎片裡。
趙月兒看著自己的父皇，她的眼眸中沒有憐憫，沒有親情，有的隻是即將達成目標的灼熱野心。
“好。”
她隻說了一個字，乾脆利落。
然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來太上皇陛下也有些累了。”
太上皇！
這三個字像三根針，狠狠紮在老皇帝心上。
也紮在了殿內所有幸存官員的耳朵裡。
一個時代，就這麼結束了。
趙月兒說著，她眼神冰冷的看向了一旁角落裡，一個幾乎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內侍。
那是老皇帝的貼身太監。
“還不快帶著太上皇回宮歇息。”
“是，是，是……”
那名內侍被點到名，嚇得渾身一哆嗦，魂都快飛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滾帶爬地跑到禦階前，當即瘋狂點頭。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老皇帝身旁，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將已經頹廢的老皇帝扶起來。
“陛下……太上皇陛下，老奴……老奴扶您回宮。”
老皇帝沒有看他，也沒有反抗，任由這個伺候了自己一輩子的奴才，將自己從那堆象征著權力巔峰的碎木裡架了起來。
他的龍袍上沾著血，臉上也還殘留著濺上來的溫熱血跡，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儀，隻剩下狼狽和蒼老。
在群臣死寂的注視下，老皇帝在內侍的攙扶下，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下禦階。
他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一生的心血上。
群臣跪伏在兩側，頭埋得更低了，自動分開一條道路，沒有人敢抬頭看他最後一眼。
大殿的門是開著的，外麵的光照了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就這樣，緩緩離開了這座大殿，這座他統治了幾十年，象征著大宋最高權力的殿堂。
當老皇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趙月兒的目光才收了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激動，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峻的表情。
她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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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容地走向了白玉階梯。
她的靴子踩在尚未凝固的血泊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輕響，這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催命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步，兩步。
她走得很穩。
白玉階梯上，同樣沾染了斑駁的血跡，那是之前被甲士拖拽過的屍體留下的。
趙月兒毫不在意，就這麼踩著血跡，一步步向上。
她走向最高處，走向那方曾經讓她無比渴望，也讓她無比憎恨的龍椅。
龍椅的一角已經在剛才的混亂中被刀劍砍出了缺口，但它依然是權力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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