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劉標清朗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金鑾殿內所有的嘈雜。
前一刻還如同菜市場般喧鬨的朝堂，頃刻間落針可聞。
那些吹胡子瞪眼的武將，那些引經據典的文臣，無論是主戰還是主和，此刻都齊刷刷地閉上了嘴，將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站在百官之首的儲君。
龍椅之上，被連日爭吵攪得心煩意亂的永興帝，也終於從禦座上微微直起了身子。
他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看向自己這個最器重、最滿意的兒子。
“標兒，你有何見解，說來聽聽。”永興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劉標對著龍椅躬身一禮，再轉身麵向眾臣，神色平靜，語氣卻擲地有聲。
“父皇，諸位大人。
關於是否向北開戰，兒臣認為，其實有一個人的觀點，最為重要。”
“最為重要？！”
一石激起千層浪。
剛剛安靜下來的金鑾殿，瞬間又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誰的觀點能稱得上‘最為重要’？”
“難道是已經辭官的蘇老相爺？”
“不對，此事關乎軍國大事......”
武將隊列中，幾名老將軍麵麵相覷，眼神中帶著探尋。而文官集團那邊，則有不少人眉頭緊鎖，暗自思忖著太子此言的深意。
他們很清楚，太子在這個時候拋出一個人來，這個人選，必然會打破眼下的僵局。
很快，一些心思活絡、對朝局洞若觀火的精明朝臣，似乎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站在人群中的戶部侍郎，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的人選，一個讓所有主和派都感到棘手無比的名字。
隻見太子劉標並未賣關子，他環視一周，將所有人的表情儘收眼底，而後一字一頓地公布了答案。
“此人，便是孤的弟弟，燕王，劉譽。”
“燕王！”
“果然是他！”
這兩個字一出，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微妙。
武將們大多露出了“理當如此”的神情，甚至有人忍不住攥緊了拳頭，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燕王劉譽，那可是憑借一己之力，將北戎鐵騎擋在燕雲關外，打出“戰神”威名的存在！
論對北戎的了解，論領兵作戰的能力，滿朝文武，誰能出其右？
而文官集團，尤其是以戶部、禮部為首的主和派官員，則一個個麵色凝重。
他們太清楚燕王劉譽的脾性了，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主戰派。
讓他來做決定，那結果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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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劉標便繼續朗聲說道，將他的理由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想必諸位公卿，對燕王帶兵打仗的能力，應該不會有任何懷疑吧？
民間流傳的‘戰神’之名，並非空穴來風。”
“其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若朝廷決定對北戎用兵，此戰的主力，必然是燕王手中那二十萬精銳邊軍。
他們是此戰的矛頭，是此戰的刀鋒。
讓一個不熟悉前線情況、不了解士兵狀態的朝堂，去遙控指揮一支遠在千裡之外的大軍，去決定他們的生死勝敗，這本身就是兵家大忌。”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燕王的建議，都無比重要，甚至可以說是決定性的。”
劉標的話句句在理，邏輯清晰，讓人難以辯駁。
許多原本持中立態度的官員，此刻也開始微微點頭，認同太子的看法。
然而，朝堂之上，永遠不會隻有一種聲音。
站在文官隊列前列，那位剛剛接任中書省丞相之位的呂青，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他沒有親自開口，隻是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側不遠處的一名官員。
那名官員立刻心領神會，從隊列中走了出來，對著上方一拱手。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
微臣以為，燕王殿下的建議確實十分重要，此言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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