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門口一通鼓響,賈珠打起精神,這是又有人上門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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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半途,遇到李忠,就見他麵色沉凝。
「大爺!揚州知府到了!」
賈珠心中一緊,問道:
「來了幾人?」
「隻帶了數名隨從,身穿常服。」
聞言,賈珠眉毛一挑,心中暗想。
這是何意?
不過,客人既然上門,便當相迎!
賈珠快步走出府門外,就見門口靜立一人。
年紀當在五十開外,耳邊鬢髮已是發白。
麵部皮膚鬆弛,眉頭緊鎖,『川』字紋溝壑鮮明,眼神疲憊。
見那人已經看過來,賈珠忙走上前,深施一禮:
「下官賈珠見過李大人!」
揚州知府李瑚微微抬手,聲音略帶沙啞:
「賈大人請起!」
「老夫與林大人同殿為臣,又在揚州相處數年。」
「林大人時值壯年,猝然離世,讓我痛心不已!」
「今日特來送林大人一程。」
賈珠請李瑚入內,口中道:
「下官為李大人引路,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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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瑚點點頭,看向賈珠的眼神複雜難明。
兩人往裡走,一時間悲樂聲響,聞之讓人落淚。
將李瑚引至林如海靈柩旁,賈珠退至一旁。
李瑚撚起三支高香,心中甚是複雜。
想林如海剛來揚州時,儒雅博學,與人為善。
兩人相處頗為融洽!
但後來,一係列事情發生,導致林如海妻子亡故。
林如海便如換了一個人,先是送女入京,後又暗查鹽務。
這是能查的嗎?!
然而自己人微言輕,隻能眼睜睜看著林如海被人毒殺!
如是說起來,林如海之死,自己亦有一分罪孽!
李瑚將點燃的長香插入香爐中,心中嘆息。
今日自己來祭拜林如海,明日誰來祭拜自己?!
帳冊已經被送入京城,捉拿自己的聖旨或許已經在路上了吧?
見賈珠對自己還禮,李瑚暗嘆,低聲道:
「勞煩賈大人回京,幫我給王次輔帶句話。」
賈珠聞言,心中驚疑不定,眼神閃爍。
「不知李大人和恩師......」
李瑚麵色羞慚,低聲道:
「慚愧啊!當年我和繼聖兄同年會試,住在一個客棧裡。」
「我們談論詩詞文章,甚是相合!」
「惜乎二十年滄桑巨變!繼聖兄已可施展胸中抱負,而我......」
李瑚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人老了,就喜歡講一些舊日故事!賈大人隻對繼聖兄說:李瑚愧對那日梅樹下的誓言!」
不想這揚州知府竟是恩師的同年舊友?
賈珠不敢怠慢,恭敬道:
「請李大人放心!下官必定轉告恩師!」
李瑚點點頭,輕輕拍了拍賈珠肩頭:
「真羨慕你老師啊,有你這樣的出色弟子可承衣缽!」
隨即,李瑚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隨口道:
「公事繁忙,後日出殯,我便不來了。」
「賈大人回京定會一帆風順!」
說完,轉身便走。
賈珠不及多想,急忙相送。
等有了一絲空閒,賈珠忙找了一處無人地方,靜靜思索。
李瑚此行,竟是專為找賈珠說那些話似的!
他是恩師留的暗手嗎?
似乎又不像。
但有一點賈珠可以確認,定是秦川已經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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