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李世民站在工坊門口。
看著麵前那台鐵疙瘩轟隆隆地轉，連杆帶動輪子，輪子帶動水車，水車帶動磨盤。
一刻鐘磨的麵粉，抵得上過去牛拉磨一整天的量。
“這東西，比十頭牛都好使。”
李世民拍了拍滾燙的鍋爐外殼，掌心燙了一下，縮回來吹了吹，笑了。
顧山河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個扳手，在指甲蓋上敲了敲：“這才哪到哪。”
“等鐵路鋪起來，你從長安到洛陽，半天就到。”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
他最清楚交通意味著什麼。
調兵、運糧、傳令、通商，哪一樣離得開路？
大唐的版圖已經大到他坐在長安都管不過來了，沒有鐵路，遲早要散。
嬴政站在蒸汽機旁邊，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
顧山河走過去，小聲問了一句：“政哥，想什麼呢？”
嬴政沒回頭，說了一句：“這東西，比馳道快。”
顧山河笑了。
能讓始皇帝承認別人修的路比馳道快，不容易。
工坊這邊熱火朝天，城外的學堂也不遑多讓。
李世民在長安先試辦了三所免費學堂，不收束脩，還管一頓午飯。
消息傳出去，長安的百姓差點把學堂的門擠破了。
有的家長自己沒讀過書，拉著孩子的手站在學堂門口，看著門匾上“崇文義學”四個字，紅了眼眶。
他們不識字，但他們認得官府的印。
官府說要免費教孩子讀書，那就是真的免費。
李世民站在學堂對麵的茶樓二樓，隔著窗戶看那些孩子背著布書包往裡走，最小的剛會走路，最大的已經十三四歲。
他看了一會兒，轉頭對長孫皇後說：“朕小時候要是也有這種學堂，也不至於天天被魏征罵沒文化。”
長孫皇後抿嘴笑了笑，沒拆穿他。
魏征罵他，跟他有沒有文化沒關係，跟他當皇帝犯不犯錯有關係。
免費學堂辦起來的同時，火器也沒落下。
大唐的工匠在這個時代堪稱變態——
給一張圖紙，三天就能做出樣品。
紅衣大炮從鑄造到試射，前後隻用了四十天。
第一炮打出去的時候，長安城南的靶場上，炸起了一團三丈高的塵土。
負責試炮的將軍愣了半天，然後轉身跪在李世民麵前，眼淚都出來了：“陛下，有此炮，突厥不足平也！”
李世民沒說話，蹲下來摸了摸炮管，還燙手。
他想起貞觀四年，李靖率三千騎兵夜襲定襄，打得頡利可汗落荒而逃。
那時候靠的是將士用命，靠的是死傷換勝利。
現在有了這東西，城牆、鐵甲、騎兵衝鋒，全成了笑話。
他不打了，把紅衣大炮擺在了長安城牆上。
不是不信任，是想讓突厥和吐蕃的人自己來看看。
你騎馬過來，遠遠看到城牆上一排黑黝黝的炮口對著你，你還打不打？
北邊的突厥單於看到探子畫回來的炮管圖樣，沉默了很久，然後把之前搶走的牛羊還了回來。
半年時間，大唐的海船也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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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機裝上去，不用等風，不用搖櫓，煤炭一鏟下去，螺旋槳一轉，海船像箭一樣竄出去。
第一支蒸汽艦隊從廣州出發，一路向西。
沿途的南洋小國看到這些冒著黑煙的龐然大物，直接開城納貢。
艦隊穿過馬六甲海峽，進入印度洋，然後抵達了紅海入口。
歐洲那邊，還不清楚大唐是什麼概念。
有幾個小國的使臣輾轉千裡來到長安，看到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城池，看到城牆上那些黑黝黝的炮口，在國書上簽字的時候，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李世民沒為難他們。
大唐人辦事，講究先禮後兵。
你願意通商，那就通商；
你不願意，那朕的船隊就路過一下，不算侵略。
不過歐洲各國的君主們不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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