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次格裡姆，參加的還不是最等級的酒會，那些頂級大部落，獲得的利益，隻會更多。
商路的利潤足以讓部落養活自己，深脈的設備零件雖然貴，但質量確實好。
更重要的是，這種合作關係本身就是一個完美的掩護。
一個正在和艾伯倫帝國三大商會正常往來的部落，沒有人會懷疑它底下藏著一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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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路通暢之後，沉落盆地進入了一段少有的平靜期。
礦場每天出產的魔晶伴生礦按部就班地裝車，由金指家族的商隊護衛押運，沿東三條商路運往艾伯倫腹地。
鐵砧部的礦砂採購價穩定，深脈商會的礦道運輸令牌在矮人礦鎮一路綠燈，連銀脈哨站的稅吏看到沉落部落的貨單，都會主動把稅率往下調一檔。
這就是三大商會的麵子。
格裡姆已經老了，他也意識到了，所以，他在有意無意的培養自己的兒子，以此來接替自己。
對他來說，能為巨龍做事，是一輩子的榮耀。
而這些雜事，他都安排給了兒子，讓他每個月跑一趟銀脈哨站，核對帳目，簽收貨款，然後把新到的物資清單帶回高台下給奧杜因過目。
隕鐵、合金板材、符文工具，每一批都混在正常的部落採購清單裡，從品名到數量都看不出任何異常。
對此，奧杜因也隻是點了點頭。
他明白，地精的壽命太過短暫，說不定哪一天他隻是睡了一覺，就看不見他們的影子了。
對他來說，隻要有人幫他做事，就可以了，不管是誰。
龍巢深處，他的鱗片邊緣已經泛起了一層穩定的暗金色，龍角上的紋路比半年前密了一倍不止。
這種日子過了將近半年。
直到那個深夜，格裡姆被地底的鎖鏈聲驚醒。
布魯蹲在石墩上，胸口核心急促閃爍，火靈從龍角上飛下來，落在他頭頂。
布魯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朝領地外走去。
奧杜因在高台上閉著眼，沒有阻攔。
布魯已經連續七個晚上沒有休眠了。
對石巨人來說，這不正常。
布魯平時雖然站崗，但核心會轉入慢頻脈動，意識沉入半休眠狀態，站著也能休息。
但這七天，他的核心始終保持高頻跳動，土黃色的紋路在胸口反覆明滅，讓他無法入眠。
白天他還能照常乾活。
礦場外圍的警戒崗他站得筆直，狗頭人們扛著礦石從他腳邊經過時喊一聲「布魯大人」，他也會低頭應一聲。
但一到深夜，那種感覺就壓不住了。
起初隻是模糊的畫麵。
破碎的石城廊柱，傾倒的符文巨門，被塵土掩埋的廣場。
他以為是在做夢。
不過，他不知道，石巨人，其實從來都不會做夢。
他們的意識要麼清醒，要麼休眠，沒有中間態。
後來畫麵開始變得清晰。
蜿蜒的地底岩道，兩側石壁上刻滿了他不認識的符文，但那些符文的筆畫走勢和他胸口的岩紋一模一樣。
岩道儘頭立著一扇石門，門縫裡漏出暗金色的光。那光的脈動節奏，和他核心的跳動，分毫不差。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牽引感湧了上來。
起初，它還沒有感覺，直到有一天，有個獸人從他身邊路過，隨口說了句：「布魯大人，你胸口在冒熱氣。」
他這才反應過來。
第八天深夜，布魯在高台下蹲了整整兩個小時。
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身前投下一大片方方正正的黑影。
他閉著眼，將所有感知沉入腳下的大地。
石巨人的大地感知不是魔法，是本能。
他們的核心與岩層裡的礦物脈流同頻，能順著岩石的紋理「摸」到極遠處的地質結構。
他沿著胸口那股牽引感的來源一路往下探，穿過表層土壤和風化岩，穿過地下暗河衝刷出的溶洞，穿過一層致密的玄武岩殼，然後觸到了一片他從未感知過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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