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從他臂彎裡探出頭來，發出一聲不滿的啾鳴，像是在抱怨剛才那塊頂板太不懂事了。
他繼續往前。落石不過是一堆石頭，石巨人最不怕的就是石頭。
火靈卻開始做另一件事。
它從布魯肩上飛起來，沿著岩道兩側的石壁低飛，翅尖在石縫和陰影處快速掠過。
每飛一段，它就會懸停在某條看似不起眼的石縫前，嘴裡噴出一小撮極細的灰紅色火焰。
火焰鑽進石縫裡，發出輕微的嗤嗤聲，然後從石縫中窸窸窣窣掉下來幾隻被燒成焦殼的毒蟲。
最大的不過指甲蓋大小，體表覆蓋著暗褐色的甲殼，落地時還在微微抽搐。
布魯低頭看了那些毒蟲一眼，然後抬頭看向火靈。
火靈已經在岩道前方盤旋了一圈，翅尖指向深處，發出一聲短促的啾鳴，像是在說：前麵還有。
布魯微微點頭，繼續清理。
清理到第五段岩道時，他遇到了一塊巨石。
這塊石頭不是從頂壁上掉下來的，整段岩道的側壁有一處明顯的崩塌缺口，缺口裡嵌著一塊與他差不多高的巨型石塊，把整條岩道堵得隻剩側身擠過去的空隙。
他清理了缺口周圍的碎石，將鬆動的石塊逐塊搬開，確認這塊巨石不是關鍵的承重結構後，將雙掌貼上巨石表麵。
他本想蠻力推開，但掌心剛觸碰到石麵，胸口岩紋亮起，光芒順著手臂紋路滲入巨石。
他以核心感知石體紋理，清晰捕捉到晶粒排布、風化厚度，還有石內一道天然裂縫。
布魯微調雙手著力點，順著裂縫輕推。
巨石內傳出細微裂響，整塊石頭被輕鬆卸下，平穩挪到一旁。
他低頭看向手掌，推開遠超自身體重的巨石，耗費的力氣竟比抱起石錘還小。
火靈飛落巨石上，短促啾鳴一聲。
布魯不語，將剛才運力的法子記在核心裡。
不知走了多久，岩道走到儘頭，一扇完整石門立在眼前。
石門沒有鎖孔，隻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符文走勢與他胸口岩紋完全契合。
他收回手，蹲在石門前，掌心始終貼著石門。黃色符文光順著手臂上行，在胸口核心處暈開一圈微光。
石門後有力量緩緩探入他的核心。
黃色光芒從他掌緣溢出，順著石門符文紋路向外蔓延，速度遠超預想。
不過三個呼吸，石門上的符文陣列儘數亮起，黃色光暈從門縫滲出，在岩道黑暗裡，劈開了一道亮眼的光幕。
整扇石門緩緩向後滑開。
布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些奇怪。
他對這座石城，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出生在這裡一樣。
隨著石門的打開，他也把思緒拋之腦後，邁步走了進去。
布魯站在原地，心底滿是疑惑。
這裡不是廢墟，石屋、石板路、石牆凹槽全都完好，符文陣列隻是積灰，沒有任何損毀痕跡。
這裡不像被遺棄，更像是被主動關閉了，在此沉寂了太久。
布魯把視線轉向守門的石傀儡，核心不自覺地放慢了半拍。
這些石傀儡，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隻不過，他會動，但這些石傀儡，一動不動的佇立在原地。
布魯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四周，數了數數量。
主路兩側能看見的大概三四十個，城區邊緣和石屋門口還散落著一些，總數應該在六十個左右。
一半還能動，另一半已經石軀僵硬，石核的暗光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用格裡姆的話說，大概就是「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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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石傀儡在石城裡站了太久，耗儘了核心裡的所有能量，最後隻剩下一個來不及執行的守護指令。
他在核心裡試著發出一道極其簡短的指令。
石巨人雖然會說話，但同族之間的溝通從來不是語言，有更高效的方式，他們說話，隻是為了讓不會感應核心的其他種族聽懂。
同類之間用的是核心脈動頻率，這是石巨人之間獨有的交流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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