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瑟亞赤足踏在白玉檯麵上，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從祭壇上緩步走下來。
她的身體比林恩預想的要虛弱得多，每走一步，她的身體都會微微顫抖。
「你撐得住嗎？」林恩問。
「撐得住。」艾莉瑟亞抬起頭，「維持這顆晶體幾千年，消耗了我大部分的生命力。但激活晨曦之光，我還是撐得住的。」
「方舟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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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境。永凍山脈北側的冰川深處。」
艾莉瑟亞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出發之前，我要再看看那道門。」
林恩沒有阻止她。艾莉瑟亞走到門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觸碰門麵上的符文。
「你們還在嗎？」她低聲說，「我的族人……我的兄弟姐妹們……」
沒有人回答她。
門上的符文閃爍了幾下，像是某種回應，然後緩緩暗淡下去。
「他們不在了。」艾莉瑟亞收回手，「幾千年的封印，讓他們的靈魂和那東西融為了一體。就算門打開了，他們也回不來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堅持？」
「因為這是我欠他們的。」
——
從十二層返回六層的路上，艾莉瑟亞一直在觀察周圍的一切。
那些在通道中巡邏的虛空骷髏、蹲在土壟旁邊給蘑菇施肥的蜥蜴人、從暗河裡遊上來搬運礦石的魚人，每一件事物都讓她感到新奇。
「這裡……跟我記憶中完全不同了。」她邊走邊說，「幾千年前，地下城是魔物和亡靈的地盤。冒險者根本不敢深入。但現在，你們居然在這裡種蘑菇、開礦、搞生產。」
「時代變了。」林恩走在她旁邊，「不變的人，都被淘汰了。」
「你呢？」艾莉瑟亞轉過頭，「你也不是普通的亡靈。」
「也許吧。」
——
六層的生產區，阿爾貝托已經準備好了前往北境的物資。
「大人。」巴頓從生產區入口跑過來，「教廷那邊來消息了。雷奧說，深淵守望會的人最近在南邊活動頻繁，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讓他們找。晨曦之光在我們手裡，鑰匙也在我們手裡。」
「雷奧還說，教廷內部又抓出了三個深淵守望會的內鬼。其中一個在最高評議會裡待了二十年，從來沒有被發現過。」
「二十年……」林恩的眉頭皺了起來，「深淵守望會的手伸得比我們想像的要長得多。」
「所以雷奧讓我們小心。他說，教廷懷疑深淵守望會已經滲透到了各個領域。冒險者公會、商人行會、甚至王室都可能有人。」
林恩點了點頭。
「出發。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
從霜息鎮到北境，隊伍走了整整二十天。
艾莉瑟亞走在隊伍中間，身上裹著厚厚的毛皮大衣，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她作為高階精靈，身體對寒冷的適應能力比人類強得多，但幾千年的沉睡讓她的身體機能大幅下降。
「冷嗎？」巴頓走在她旁邊，手裡舉著一顆發光的晶石。
「還好。在晶體裡待了幾千年，都快忘了冷是什麼感覺了。」
「那你現在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而且不太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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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頓沒有接話。
幼龍從隊伍後麵跑上來，嘴裡叼著一隻雪兔，不知道是從哪個冰洞裡刨出來的。它跑到艾莉瑟亞麵前，把雪兔放在她腳邊，仰起頭，深黃色的豎瞳中滿是期待。
艾莉瑟亞低頭看著那隻還在抽搐的雪兔。
「嘰！」幼龍得意地叫了一聲，用爪子把雪兔往她腳邊推了推。
「它是……送給我的？」
「嘰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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