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視
亮光伴隨著馬蹄聲一並而來。
馬背上的人勒緊韁繩，一手提燈翻身下馬快步朝祝玖而去。
“阿九？”嘶啞聲音刺耳，霍子都拿高提燈。
恰逢此時一陣夜風吹的祝玖衣裙翻飛，也吹散了遮掩的烏雲。
銀白色月光重灑大地，照在快步奔來的霍子都身上。
祝玖怔怔看著奔向自己的身影， 心跳不自然快了半拍。
“還好嗎？”見她呆呆愣愣衣裙單薄，霍子都把外袍脫下來搭在祝玖肩上。
手背無意間觸碰到冷冰冰的臉頰，劍眉緊擰，忍著嗓子疼痛，“怎麼了？”
他的聲音在祝玖忽然抱住自己的刹那停止。
他渾身緊繃四肢僵硬，緩緩抬手最後僵在半空中。
夜色下，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沈蘭因停在黑暗中，看著親密擁抱的兩人。
桃花眸底平靜之下，風霜聚集，妒海翻湧。
須臾，祝玖鬆開退了一步。
霍子都眸色緊張，嘶啞聲音溫柔擔憂，“阿九，是不是沈蘭因又提了……”
“沒。”祝玖搖頭解釋，“沈首輔說看在裴少卿說情的份上，隻此一次。”
“那你……怎麼……”看起來不開心，很傷心的樣子。
他終是沒問出口，祝玖似知道他心中所想，“母親叫我走回去反省，這黑燈瞎火又沒個人給我嚇壞了。”
“你怎麼來了？”她詫異詢問，現深更半夜是睡覺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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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枝，她說你被祝夫人他們帶去找沈蘭因賠罪，我就套馬找過來了。”
祝玖頷首。
霍子都往停馬方向走，“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祝玖看著高大駿馬點頭過去。
霍子都抓住馬鞍翻身上馬，躬身伸出寬大的手。
黑夜皓月，銀白色月光灑在霍子都後背為其打上一層清冷的光。
如天神臨凡，結果下一秒他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祝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清風拂開吹亂的碎發讓她嬌美笑顏完全展現。
霍子都伸出的大手微微蜷縮，隻覺心臟一股暖流流淌而過。
【心動值33！心動值34！】
突如其來的提示音在腦海裡響起，她笑顏滯了滯，視線落在伸來帶著薄繭的大掌上。
祝玖蹲身撿起提燈，纖纖素手搭在掌中。
霍子都握緊，將人拉到身後。
馬兒忽然蹬了兩下蹄子，祝玖嚇的花容失色一把摟住霍子都窄腰。
秋衫單薄，霍子都能敏銳感覺到被抱住地方傳來的女子柔軟。
隻覺環腰之處滾燙發熱，泛起一陣酥麻。
他腰間一軟險些甩下馬背。
“還有事嗎？”
甜美發顫的聲音自耳畔傳來，伴隨著馨香溫熱。
霍子都隻覺耳根發燙，他本就嘶啞的聲音更添一分暗啞，“抱緊了，別摔著。”
“好。”她乾澀的聲音帶著心有餘悸，摟住霍子都勁瘦的腰更加用力。
後背綿軟，霍子都愣了半瞬腦海裡“轟”的一聲炸響。
他克製思緒不亂想，努力忽略柔軟抓住韁繩的手收緊，調轉方向。
相較他的手足無措，後背的祝玖冷靜淡然，眸色清明。
駿馬疾馳，祝玖一手摟著一手提燈，視線無意掠過昏暗陰影處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她立馬收斂視線似完全沒發現黑暗中的白衣似雪。
二人身影完全消失，黑暗中沈蘭因一步步走出。
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眸底晦暗翻湧，胸膛起伏不定。
偏偏那張寡欲的臉清冷如霜雪，依舊沒有半分波瀾起伏。
回去一路，祝玖腦海裡全是離開時無意間瞧見的那一幕。
沈蘭因融於黑暗，悄無聲息隻一雙平靜冰冷的目光盯著。
就像是在暗中窺視的毒蛇，待獵物放低戒備警惕突然襲擊，一口絞殺。
那眼神，冰冷、漠然、寡情、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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