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他真的沒對你動過手?吼你也算啊。”
“沒有的事。”鬱星把燃氣灶打開,雞肉鍋仔要先炒再燉,要好幾個小時,她得抓緊:“你看我哪像過得受氣的?跟你說了……他雖然沒什麼才華,跟你爸比不了,隻是個粗人,但講真話,要講過日子,到我這歲數寧願選他,你爸光站在那裡,哪怕不說話隻拿眼神看我,就能把人活活氣死……”
鬱星還在絮絮叨叨,童瞳有些無奈,他們還沒結婚,雖然越來越接近這一步,但,童瞳就是不希望看到,不學無術,一無所有,還有妻女跳樓自殺前科的人渣任繼凱,一定還有畫皮沒撕下來。
任繼凱跟鬱星在一起這麼久,算起來童瞳跟他們在一張桌上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主要是倒胃口,再好吃的東西有任繼凱在,都味同嚼蠟。
童瞳聽著對麵嚼東西發出的聲音都覺得生理性厭惡,偏鬱星還在努力緩和關係:“那個,老任,你上次說的那個什麼工作?說特別適合童瞳的?”
“哦。”任繼凱放在飯碗,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經地說:“童瞳學英語的是吧,我一個老哥們開的旅行社,特別牛逼,全宜江最大的旅行社,要招英語導遊,這可不正對上童瞳的專業,怎麼樣,我去跟老哥們打個招呼,童瞳畢業了就能直接過去。”
童瞳盛了碗海帶湯,任繼凱的臉色竟隱隱夾雜了些許得意,也許他得意於這個一直看不起他的小子,竟然最後的工作還要靠自己搞定,但……童瞳壓根沒接他的話,隻看著鬱星說:“我老師準備引薦我去一個全國很有名的教授的研究室,跟他一起做學術研究。”
鬱星隻是小學老師,不太懂學術研究這些,她問道:“那這個是算繼續念書,還是算工作啊?”
童瞳猶豫了下,要說是工作,但薪酬微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要說不是,跟著教授的確可以學到很多,但也還算不得是他正式的研究生,他含糊說:“都有一點吧,一邊幫教授工作,一邊學東西。”
鬱星還在想這到底算怎麼回事,任繼凱已經自作主張地下了結論:“這就是白幫人乾活,拿不了什麼錢。”
童瞳厭惡地看了他一眼,任繼凱毫無知覺,繼續跟鬱星大放厥詞地剖析:“這些教授啊老師就喜歡搞這種,弄個工作室,找一大幫白乾活的學生,廉價勞動力,最後做出來成果都是老師的,學生啥也沒有,白耽誤時間。”
“那……”鬱星擔憂地看著童瞳:“是這樣嗎小瞳?那個教授你有沒有見過啊?”
童瞳歎了口氣,這還有什麼可說的?他說得清嗎?
雞肉鍋仔還有大半鍋,專門給他燉的排骨海帶湯也隻喝了一口,童瞳徹底沒胃口了,他放下碗對鬱星說:“他這麼懂,你全聽他的不就得了,還問我做什麼?”說完就起身直接回了房間,關上門仰麵倒在了床上。
才臘月二十七,外麵隔著老遠竟然聽到了模模糊糊的鞭炮焰火聲,這幾年宜江市區除了官方的焰火晚會,春節並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但總有人偷偷摸摸地放,有這東西,才有年味。
童瞳把手背蓋在了眼睛上,心可真累,一遍遍告訴自己忍著,當那個人不存在,說話當放P,有些人就是一輩子都學不會,不要對他人的人生,他人的選擇橫加乾涉,妄加評論。
但話說回來,陳老頭已經告訴過童瞳,顧英夫明天就回宜江了,年前或年後他們就會見麵,他想帶童瞳一起。
要做決定了啊,童瞳跟自己說,不能再拖下去了。
陳老頭總說童瞳心定,但童瞳捫心自問,他並沒有老頭兒說的那麼定,他最多,隻是看起來不聒噪,很多心思不外露而已,做學術的清苦他知道,很可能做幾年也出不了成果他也知道,甚至,即便出了成果,這成果得不到關注,跟沒出成果區別不大,這些負麵因素他都知道,他問自己,你承受得了嗎?
跟著顧英夫就要去武漢,那邊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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