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天花板出神,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眶似乎有點發紅。
“陸總,陸總……”他扯起嘴角,從喉間發出一聲輕笑:“跟過你的人沒人說過不好,說你大方,說你給錢利索,說你不會像其他人一樣玩的那麼變態,隻是用來幫你度過發熱期。”
我聽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胃裡像塞了個石頭,上不去也下不來,連咽口口水都無比艱難。
林知頓了頓,他微微張開嘴唇,輕輕呼了一口氣:“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他的睫毛微微顫抖,像被雨淋濕的翅膀,幾乎是用氣音開口:“……好看的人多的是,我這種人,有什麼好喜歡的。”
“……你”
我的喉嚨處像被鐵絲纏繞,話到嘴邊卻哽住。
林知微微抬起眼皮,他朝我緩緩眯起眼睛:“我替你說吧……因為覺得我可憐,因為你從來沒見過生活如此艱難的人,因為你發現給我錢就能讓我聽話,比養一條狗還有意思,因為你喜歡被人仰望,施舍一點好處就能變成我這種人的上帝……你喜歡看著我對你搖尾乞憐,你喜歡我低眉順眼的樣子,你喜歡我在你身邊伏低做小……”
“陸明熹,如果你真的這麼想要一條狗,那你就去找一個新的,你把我帶回這裡做什麼?”
“我沒有利用你的感情。”
“我沒得選。”
林知怏怏對上我的視線。他太瘦了,瘦到我幾乎能看到他胸口下跳動的心臟,正在不規律地擊打著他的胸腔。
“你在說什麼?”
我擰起眉,“你到底在說什麼?你這是什麼邏輯?你沒得選?你問我意見了嗎?是不是隻要給你錢誰都能操你?你的眼裡隻有錢?林知,我有時候發現你真的很好笑,總是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的樣子,你慘你痛苦是因為你他媽投胎投錯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對你不好嗎?”
“是,我是投胎投錯了,那我就該死嗎?那我就該去死嗎!?”
他的聲音下意識提高,也許是太過用力,林知說完,像是卸力般大口喘息,胸口劇烈地起伏,胸口像鳥的翅膀在掙紮煽動。
“我讓你去死了?”我提高聲音:“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可憐?你可憐……我就活該被你利用嗎?我就活該嗎?我就活該說我喜歡你,我就活該給你那麼多錢給你擦屁股,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乾了什麼?”
“我乾了什麼,我乾了什麼?你在這裝什麼好人?拯救別人的感覺爽嗎?這麼喜歡做慈善嗎?我現在不需要了我謝謝你行嗎??”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順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砸在地上,杯子破碎發出清脆的聲音,水痕沿著牆壁緩緩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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