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坐在那土匪頭子的馬上,身子隨意向後靠。那土匪頭子不自在,身子向後移了移。
二人以奇怪的方式僵持著,在旁人看來,馬上坐著的二人好似在練什麼神秘功法。
過了許久,一行人穿過黃沙,進了一片山寨。那山寨,是高高的土樓,數十土樓在眼前竟有綿延之感,在這個寸草不生之地,堪稱壯觀。
下了馬琉璃回身問那匪頭子:“你怎麼不蒙我眼睛?”
那匪頭子愣了半晌,幽幽說道:“忘了。”
“……”琉璃亦愣了愣:“你要女人,老娘向你靠一靠,你躲什麼?”
“要女人回來做飯。”
“……”我……操……琉璃覺得自己被什麼擊中了,她最不會的便是做飯。“我不會做飯。”她眼睛睜的很大:“你不會殺了我吧?”
“做熟會嗎?”
“那……會。”
匪頭子點點頭:“做熟就行。”
“你們這麼大寨子沒有女人?”
琉璃似乎觸到了匪頭子的傷心處,他神色黯然一瞬,而後指著琉璃:“你話怎麼這麼多!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琉璃第一眼看他就知他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但這會兒好歹要裝出怕他的樣子,於是連忙跳到一旁:“我錯了,饒命!”
而後縮進角落裡,不動聲色。
“老大,火生起來了!”一個小土匪調過來,對那匪頭子說道。
匪頭子伸手指指琉璃:“你隨他去,做飯!”
琉璃哦了聲,隨那小土匪走。
忍不住問他:“從前你們吃飯呢?怎麼吃?誰做?”
小土匪忙噓了一聲:“別讓我們老大聽見,從前有一個女廚子,前兩天跑了。”
“……”真是熱鬨。
他們的灶台巨大,灶台內燒好了水,旁邊幾頭清好的羊,還有一些山藥蛋。
琉璃想了想,要那小土匪將羊剁了,山藥蛋切塊,先將羊扔進去,撒點鹽巴,蓋鍋蓋燉上。
那大鐵鍋呼呼冒著熱氣,她本就穿的多,這會兒被水汽一蒸,整個人比鍋裡的羊還要慘烈。
這小羊嫩的狠,鍋裡燉兩個時辰就熟了,又叫那小土匪將山藥蛋扔到鍋裡,蔥切段扔進去,蒜整瓣扔進去,又搞了幾片香葉扔進去……這頓飯算是做完了,琉璃幾乎沒動手。
……
太陽落山了,飯好了,土匪們終於能用飯了。
琉璃汗還未散儘,這會兒氣溫驟降,她又開始哆嗦,連忙朝篝火處靠,一邊靠一邊對那匪頭子說道:“您看這滋味還成嗎?”
匪頭子鼻子裡嗯了聲。
漠北的漢子話少,這匪頭子尤其少,還有心事一般。奔波一整日,琉璃著實有些累了,蜷在篝火旁睡了。
過了會兒,感覺有人用腳踢她,睜開眼看到是那匪頭子:“火要滅了,你進去睡。”
揉了揉眼睛,又隨那夥夫小土匪走,一直走到最中間那個土樓,這小土樓的門都緊鎖著,並未住人,上了二樓,推開那扇破門一看,裡頭倒是別有洞天。
紅木大床,月白帷幔,諾大梳妝鏡。琉璃許久未住過這樣的屋子;
這會兒冷不丁一腳踏進來,人立馬精神了。
在屋內走了許久,甚至長舒廣袖舞了一曲,而後汗涔涔躺倒在床上,閉眼睡去。
到了四更天,聽到外頭有狼嚎,打床上爬起來,推開窗朝外頭一看,上百雙藍眼睛綠眼睛在漆黑的夜內。
饒是見過世麵的琉璃,這會兒也驚到了。恰在此時,寨子門大開,一匹馬衝進夜色,飛奔到狼群中間,隻見那藍眼睛綠眼睛開始在黑暗中跳動,過了許久,慢慢變低,直至低到地麵,應是趴下了。
這土匪寨子,竟有牧狼人。
簡直奇觀。
這一夜安然度過,第二日睜開眼已是日曬三竿,琉璃的屁股從被子裡探出來,曬在日光下,滾燙。
滿身大汗坐起身,發覺屋內洗臉水已打好。
琉璃差點忘了自己是他們搶來的了……他們這是給自己搶了個祖宗?
洗了臉,喝了碗粥出門,外頭陽光熾烈,大風又鼓動了黃沙,哎。連忙躲回到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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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有人敲門。
還敲門?琉璃去開,是那匪頭子。“你不要跑。”他開口竟說這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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