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嗎？
衛雲頌目光不動聲色地睨著虞央，見她一眨不眨地盯著衛錦聲紅了眼，眼底變得沉黯，眸光深邃似潭，輕扯了一下唇角，克製般垂下眼眸，眼睫如晃動的蝶翼。
果然還是放不下麼……
不過，即便是放不下，現在她也是他的人！
思及此，衛雲頌抬起眼皮時，眼神是全然的淡漠，冷幽幽地望向了衛錦聲，淡聲問道。
“三弟又為何在這兒？”
衛雲頌清越的嗓音將衛錦聲拉回思緒。
“不日前外祖父調回了京都，清歌表妹自小便離了京，對京裡不熟，祖父托我陪她逛逛。”
虞央將指尖狠狠插進掌心，才遏製住了心底翻騰的殺意，咬唇分析著如今的局勢。
柳家在當年奪嫡一戰中出了不少力，在一眾擁護永寧帝的官員中，算是中流砥柱。
而衛錦聲外祖父是個聰慧人，知曉主少國疑、功高震主的道理，塵埃落定後來了一招以退為進，自請出京多年，一直是個清流好官的形象。
衛錦聲前世能登基，少不了這老狐狸在背後出謀劃策。
前世柳家舉家回京，也差不多是這時候。
衛錦聲外祖父主動上書，稱自己年邁無力，自請卸任。
當然，他算準這道折子永寧帝不可能允準，本意也是想讓永寧帝想到了柳家這些年的功績。事情也如他所料，很快柳家便被一道聖旨召回。
虞央稍稍動動腦子便知曉他們為何在這時回京，一朝太子被傳出了絕嗣的傳聞，自是個千載難逢的大機會，說不準裡頭還有他們的手筆。
而老狐狸回京第一件事就是促成了外孫與孫女的婚事，默默站隊衛錦聲，成為他登基路上最好的助力。
她想過在這一世毀了兩家盟約，可想想又覺得這條路難走了些，畢竟人家才是一家人。
虞央低頭思忖著對策，並未發覺衛錦聲一雙眼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衛錦聲方才覺得女子眼熟，走近了才將將確認了，這分明是虞央！
因著賜婚一事，他對虞央生了怨懟，見她和衛雲頌蜜裡調油般相處著，還覺得有些不滿，可細瞧見虞央緊盯著他身側女子紅了眼，心裡便不由得又得意起來。
原以為她是真不喜歡他了，現在瞧來分明是強裝的。
於是為著虞央而煩惱的心思淡了許多，他心思活泛，刻意裝出沒認出虞央的模樣，轉頭望向了柳清歌，話語溫柔繾綣，接著道。
“清歌表妹自小身子孱弱，是個藥罐子，我想著她在家呆著也無趣兒，正巧今日天氣晴好，廟會熱鬨，便帶她來瞧瞧，隻當做是散心解悶兒了。”
柳清歌初初聽到衛錦聲喊麵具男兄長，便猜到他是太子衛雲頌。
太子衛雲頌，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她可聽聞過他的許多事跡。
也不知藏在麵具下的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掩下好奇，她掩唇輕咳幾聲，略顯蒼白的小臉尚且帶著幾分病氣，眼圈微微泛紅，軟聲道。
“清歌平日裡病著不長在外走動，未免過了病氣給弟妹，在家連個說話解悶兒的人都沒有，幸好有表哥願意帶著我出來。”
兩人做作至極的暗送秋波，忽聽得一聲嗤笑。
一愣，循聲望去。
虞央身著粉色浮光錦裙，霞光一照便如波光粼粼的湖麵，身姿婀娜纖細，麵具下的一雙烏眸靈動，即便是未見著全貌，卻也知曉麵具下定然是張漂亮臉蛋。
柳清歌此次同衛錦聲同遊是存了些旁的心思，自然時刻注意著衛錦聲的情緒。
她雖不知衛錦聲和麵前的女子之間有何關係，卻察覺了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便將她視作是眼中釘。
眸中閃過一抹冷意，她微垂下眼，細長的柳眉微微耷拉下來，配合著她那張清麗的臉龐，更顯出幾分無辜之色。
“這位姐姐可是不喜歡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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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她仿佛膽怯般，若有似無地望著衛錦聲，似在求助。
柳清歌這般神情虞央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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