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殺之人
不知何時，明帝已然身披上玄金底色的古老袍子。
袍服之上隱有日月星辰以及山河大川的道紋流轉，即便在這混亂的神戰遺跡中，亦是自成一方帝者氣象。
然而這份帝者氣象深處，卻隱隱透著一股詭異。
最引人注目的，是覆於其臉上的半邊麵具。
那麵具非是凡物，而是一塊流淌著暗金色光澤的金屬麵具，完整覆蓋了他的右半邊臉。
麵具古樸森嚴，雕刻著層層疊疊如同鎮壓符籙般的玄奧道紋。
如果僅僅是此的話，也說不上什麼詭異，但令人驚奇的，偏偏是在那麵具邊緣處，隱隱有著暗沉的血絲狀脈絡向皮膚內鑽探。
他的左半邊臉露在外麵，麵容冷峻，眼神深邃，乃是純粹的帝者威嚴。
但當他微微側首時，僅憑這顯露的左臉，已足以陸塵眸子深處掠過一絲極淡極冷想刺骨寒光。
一段染著鮮血的畫卷在心頭展開。
陸家山莊…天淵…冥府……
“多說無用，今日我必斬你。”
陸塵冷聲而語。
而今有元帝大陣封鎖天地，自己絕不會讓明帝有一絲一毫的逃生之機。
沒有疑問，
明帝身影微微一僵，露出的左半邊臉棱角愈發冷硬。
他旋即發出一陣極其壓抑的嘶啞低笑：“你大可一試。”
那聲音從麵具下滲出，帶著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粘稠詭異之感。
“不過是而今天命在你罷了，但真以為你就冠絕古今了？”
他冷笑出聲，緩緩抬手。
那隻有著玄金護手，指爪淩厲的手此時此刻竟微微顫抖著，撫向自己覆蓋著金色麵具的右半邊臉。
明帝的眸子之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似憎恨，更似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病態的迷戀。
“孤為這長生所舍棄的東西，豈是你這後輩小兒可知的。”
他撫摸著冰冷麵具的手指猛地抓緊，麵具邊緣鑽入皮下的血絲瞬間變得無比鮮亮，猶如岩漿。
明帝猛地發出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暴虐的咆哮之聲，那隻撫在麵具上的手，凝聚起撕裂天地的帝級偉力，狠狠一扯。
刹那間，那覆蓋著他右半邊臉的華貴麵具，應聲而碎。
無數蘊含著詭異氣息的碎片崩飛四射，劃破虛空。
麵具落下的瞬間，一聲非人能發出的，撕心裂肺的慘嚎從明帝口中爆出。
而那暴露在所有人視線中的右半邊臉已非血肉，而是有著無數極其細微，如同血紅色細小蠕蟲般的紋路在瘋狂地扭動蔓延著。
蠕蟲的每一次蠕動，都如同億萬根細針，狠狠刺入明帝的神識之中。
隨著麵具剝離，明帝眸子之中的灰色物質驟然獲得了釋放，它如同活物般急速翻騰蔓延，迅速將明帝的右半邊身體覆蓋。
此時此刻，明帝半張臉痛苦扭曲，半張臉被流動的灰色物質所覆蓋，而他仿佛是兩個存在正在強行縫合一般，迸發出極度的詭異與不祥。
“你縱然能歸化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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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的聲音徹底扭曲，時而是原有的威嚴聲線，時而摻雜著滑膩非人的重疊之音，如同是無數碎片在同一喉嚨裡碾磨一般令人隻覺得異常煩躁心悸。
“又如何歸化的了這上蒼所來的長生物質。”
幾位古之帝者望著明帝眼前的變化，都隻覺得萬分心悸，毛骨悚然，像是見到了世間至暗至邪之物一般。
他們並不知曉為何身為古之帝者的明帝會沾惹上這般汙穢，隻能從明帝身上感知到他的氣息的的確確變化許多，強大到了一種新的境地。
雖難以比較其與陸塵誰高誰低，但此時明帝給人的感覺便如同陸塵給人的感覺一般，不可戰勝，不可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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