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陳明小心翼翼地開口:「金爺,那您的意思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金守正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我的意思是,這不是一個人的戰鬥,是兩條路線的鬥爭。資本和學院派,商業和藝術,控製和自由……隨便你怎麼定義。但本質隻有一個:誰說了算。」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過去二十年,是我們說了算。但未來呢?」
「我不打算把決定權交出去。」
陳明的心跳加速了:「金爺,您具體打算怎麼做?」
金守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屏幕上那幾個視頻通話的窗口。
「老張,你在好萊塢那邊待了這麼多年,說說你的看法。」
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美式英語的腔調和中年男人的沉穩:「金爺,我覺得這件事不能急。林淵現在風頭正勁,硬碰硬不是辦法。我的建議是拉攏。」
「拉攏?」
「對。學院派最大的弱點是沒錢。他們可以拍一部好片子,但拍不了十部。他們的模式不可持續。如果我們能在林淵身上砸足夠的錢,讓他簽一份長約,把他從學院派那邊拉過來,問題就解決了。」
陳明皺起眉頭:「林淵之前拒絕過我們。他的合同我看過,條件不算差,但他連談都沒談就走了。」
「那是因為你給得還不夠多。」
老張的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年輕人有傲氣,這很正常。但傲氣是有價的。一個億不夠,就兩個億。兩個億不夠,就五個億。這個世界上沒有用錢買不到的東西,如果你覺得有,那隻是因為你的錢還不夠多。」
金守正沒有表態,而是看向另一個視頻窗口:「小王,你呢?你怎麼看?」
一個年輕一些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江浙口音:「金爺,我不同意老張的觀點。林淵這個人,我之前研究過。他跟一般的年輕人不一樣。他拍《那個男人來自地球》的時候,手裡一分錢沒有,苟勝把車賣了才湊夠錢。但他從沒想過去找資本。他不是沒有機會,是不想。」
「為什麼?」
「因為他信學院派那套。他信藝術是自由的,不該被資本左右。這種人你用錢是砸不動的。」
陳明忍不住插嘴:「那怎麼辦?就讓他這麼發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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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的聲音不緊不慢:「我的建議是,搞輿論戰。」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小王繼續說:「林淵現在的護城河,不是錢,不是人脈,是口碑。觀眾覺得他是『對抗資本的英雄』,覺得他的電影是『真藝術』。這個形象,是他最大的武器,也是最脆弱的命門。」
「如果我們能讓觀眾相信,林淵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呢?如果我們能證明,他背後也有資本,他也在賺錢,他也隻是個商人呢?如果他的『純粹』和『自由』被戳穿了呢?」
陳明的眼睛亮了:「你是說,把他拉下神壇?」
「對。一個被神化的人,隻要有一絲瑕疵,就會被放大。觀眾把他捧得越高,他就摔得越狠。到時候,他的口碑沒了,觀眾不買帳了,他還拿什麼跟我們鬥?」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金守正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就是他做決定之前的表情。
「小王這個思路,有意思。」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
「過去二十年,我們一直在做一件事,用資本規訓觀眾。讓觀眾習慣大製作、大明星、大場麵。讓觀眾相信,好電影就是花錢多的電影。讓觀眾覺得,看電影是一種消費行為,而不是審美行為。」
他在白板上寫下四個字:規訓觀眾。
「這套打法,很成功。二十年來,票房從幾個億漲到幾百個億,院線從幾百塊銀幕漲到幾萬塊。觀眾被我們訓練得服服帖帖。」
「什麼檔期看什麼片,什麼類型有什麼配置,什麼明星值什麼票價。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他在這四個字外麵畫了一個圈。
「但林淵的出現,打亂了這一切。他的電影告訴我們,觀眾不是傻子。觀眾要的不是大場麵,是好故事。觀眾不是可以被規訓的,他們有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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