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周元推開客房木門時，呂良正坐在窗邊的矮凳上，身子佝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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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反手將門掩上。
呂良聽見響動，慢慢起身，麵朝周元。
“玉景真人。”
呂良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臉色很差，眼下青黑，嘴唇乾裂，頭發也亂糟糟的耷在額前，跟白天山上時判若兩人。
顯然這段時間裡，他一個人在這屋裡想了很多。
周元走到桌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水，喝了一口，才道：“等很久了？”
呂良膝蓋忽然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隻見他雙手撐地，額頭抵在地磚上麵，求道：“玉景真人，求您告訴我，殺死呂歡的，到底是誰？”
周元端著水杯，垂眼看他。
“求您了。”
呂良又重複了一遍，磕了下去。
周元歎了口氣，將水杯放回桌上，撩起道袍下擺，在呂良麵前盤膝坐了下來，兩人一跪一坐，隔著的距離並不遠。
“我可以告訴你。”
周元說道。
呂良當即擡頭，眸中已然血絲密布。
“但隻能簡短的告訴你一部分。”
周元直視著他的眼睛，道：“大部分的真相，需要你自己去體悟。”
呂良怔了一下，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等我施展手段之後，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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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沒有多做解釋，隻是道：“先回答你的問題，關於呂歡的死。”
呂良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錯漏一點。
“沒有人是凶手，她是自儘的。”
呂良僵在那裡，好半天才發出一道乾澀的笑聲，搖著頭，以一種近乎崩潰的執拗神色，說道：“不可能。”
“玉景真人，就算您不知道真相，也不必拿這種話來騙我。”
“歡兒是什麼性子，我最了解不過，她那麼愛笑，那麼要強，怎麼可能會自殺？她，她怎麼會————”
對於這個結論，呂良很明顯不相信。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呂良的記憶中，呂歡一直是一個開朗樂觀的女孩兒，怎麼可能想不通會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周元能理解對方的心情。
“我說的是真的，因為呂歡，是被一件事給逼死的，準確來說，她不能接受自己。
周元眸光幽深，歎了口氣。
“人和畜牲最大的不同，是人有倫理道德，三皇五帝定下人倫法理，一輩一輩傳下來，成了規矩。”
“可一旦人所遇到的事情越過了這個底線，認知崩了，會做出什麼事來，都不一定。”
呂良隻感覺渾身發冷。
他下意識的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元偏過頭，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片刻後才重新對呂良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還記得，你太爺常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嗎？”
呂良瞳孔一縮，他自然知道。
“呂家的血，每一滴都很珍貴。”
周元說道：“為了這個看似不講理的理由，呂慈禁止呂家人和外界通婚，女兒隻能招上門女婿，為的就是防止呂家血脈外流。”
“你就沒有想過，這到底是為什麼？”
呂良思緒混亂，隻能順著周元的話往下想，他遲疑道：“您是說我呂家的先天異能，明魂術？”
“聰明。”
周元點了點頭。
“但在甲申之亂之前，呂家可沒有什麼明魂術，一直以如意勁聞名，所謂明魂術，其實隻是換了個叫法罷了。”
他一字一頓道：“它真實的麵目，應該叫雙全手。”
“取性命雙全之意，由性手與命手組成，性手為藍，修改靈魂，涉及精神層麵的控製和影響，測謊，讀取記憶，刪除記憶，甚至改寫認知，控製別人。”
“命手為紅，重塑肉體，改相貌，愈傷病，斷肢重生，肉白骨也不在話下。”
“明魂術，隻不過是其性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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