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窗鋪了芙蓉簟的湘竹床上,兩位王家姑娘正自隔幾對坐,手內團扇慢搖。
大的年約不上二九,生得柳眉鳳目,粉麵朱唇,身材苗條,體格風騷,真真方桃譬李,百般難描。
小的隻在二八年華,生得腰細楊柳,臉媚芙蓉,秋水凝愁,遠山蹙黛,真真盈盈楚楚,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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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聽完回稟,王家大姑娘早不覺梨渦淺綻,鳳目流盼:「三天後就問名嗎?看來爹爹倒沒難為他呢。」
但等掰著手指仔細數了數日子後,又不禁有些顰眉道惱:
「如今離七月初七親迎上船的日子隻剩下半月了,但除了問名之外,且還有納吉、納徵和請期三禮,也不知能不能都挑上黃道吉日的?
哼,都怪璉二他路上磨蹭,明明一過端午就動了身,從北到南還是順水而下,偏偏他就能花上一月出頭......
哎,靈鳳你說,他是不是還有閒心在路上遊山玩水了啊?」
「啊——」
正幽幽出神的王家二姑娘見問先是一怔,而後微微抿嘴一笑:
「璉二哥與大姐姐青梅竹馬,又一向最聽大姐姐的話,自然是不會怠慢婚期的。」
「也是,諒他也不敢在這等大事上糊弄,不然爹娘饒得過他,我也饒不了他!」
王熙鳳得意地揚了揚眉,又挪著身子貼到了愁容憂目的王靈鳳身邊,一麵連連搖著團扇,一麵抿著笑兒來寬慰她:
「二妹妹別擔心,二叔叔隻有你一個女兒,哪裡就能給你隨便挑個夫婿了?
哥哥也說那人已考中了秀才,還是今科的案首,就連相貌那也是『人模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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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知道他的,若不是人家生得當真比他好看許多,在他嘴裡那可是個『人樣』都算不上的!」
一番話說得屋內眾人齊齊一樂,連王靈鳳也不禁愁眉稍展,掩扇而笑。
王熙鳳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又喚過了自幼隨身的同齡丫鬟:
「平兒,你再去前廳仔細看看,我總覺著哪裡有些不對......家裡若是沒客沒事,我那哥哥這會早不見人影了,哪裡還會留下和爹關門議事的。」
平兒忙領命去了,不一時悄悄來回:
「前廳裡當真還有客在呢,不過我打聽著,似乎又隻是個別家小廝。」
「小廝?不可能!」
王熙鳳聽了斷然搖頭,緊蹙著柳眉沉吟道:
「爹和哥哥怎麼會拉著人家小廝議事,就算是林家來人,那也總得,總得是個嫡脈子弟才夠格的——」
話到此處,她不覺猛然一愣:
「那人,那人不會就是那林景桓吧?!
可這分明大喜的事情,他這樣鬼鬼祟祟的又是為了哪般?」
王靈鳳聽到這裡,微微恍然之餘又不禁輕輕蹙起了細眉:「難道,難道他並不願意聽從父母之命,所以偷偷過來回絕嗎?」
王熙鳳聽得柳眉驟揚,未及多想便嬌聲啐道:
「他敢!他原不過是個林家遠房的贅婿子,走了大運才撿了個漏,被林家姨父立為了嗣子,咱們不嫌棄他就是好的了,他還敢來嫌棄咱們不成?!
就算林家祖上五世列侯,到這代那也和咱們家一樣沒了,單論官職,二叔叔雖是武職,但也是正一品的【總督京營戎政】,在朝堂上可比林家姨父的班次高多了!」
隻是話未說話,便覺袖子被人連連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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